第一章:99的年夏天

我叫戴皙，出生在西川一個小地方。

畢業后，跟著老師、同學南下廣東，經人介紹，進了當時名氣正盛的“愛多電器”。

我們那會兒做的不是音響，是手機。

愛多算是國產手機領域的先驅了，可因為技術瓶頸，加上相關人才儲備不足，最終沒能做成。

“戴皙、蓉兒，咱明天去求職吧，正好明天休假。”

蓉兒和我性子都偏內向，小蓮膽子大，鬼主意也多。

說實話，我早就想走了——在這兒耗了三個月，每天兩點一線，活得一點奔頭都沒有。

工廠效益越來越差，再耗下去，能不能拿到工資都難說。

其實求職簡歷早就寫好了，就是沒時間去投，有時候好不容易休半天假，時間全耗在趕路上了。

好在明天能休一整天。

第二天，我們三個早早爬起來。

辦妥后，蓉兒那組又出了狀況，被喊去處理了，只剩我和蓮兒兩人。

我們去了離這兒最近的小欖鎮，也能去坦白鎮，可坦白的經濟不如小欖，只有走好的地方，機會才更多。

“小蓮，咱們中午去龍山公園逛逛吧，聽說那兒挺有意思的。”

我們在小欖轉了幾家，都沒找到合適的。

主要是我們都不想再進工廠了，覺得沒什么奔頭。

每天流水線，就跟機器一樣，讓人看不到希望，再加上拉長、組長天天開會跟轟炸機似的，早就麻木了。

“吃份煲仔飯吧。”

那時候五塊錢的煲仔飯就是人間美味。

離家幾千公里，不敢亂花錢，身上沒點錢就覺得沒安全感。

小蓮挺愛吃的，吃飯時沒一會兒就跟老板聊熟了：“哥，這附近有公司招人不？

我們找了一上午都沒碰到合適的。”

“那邊橋底下好像有個公司在招人，你們下午上班可去看看。”

“好的，謝謝大哥！”

我倆眼里都閃著光，那是希望的光啊！

中午吃完飯，我倆去龍山公園轉了一圈，休息了一會兒。

中午的公園沒什么人，格外安靜，也有像我們這樣的打工妹在里頭歇腳。

我們提前到了那家公司，等到上班時間，保安才放我們進去。

一進去就覺得辦公室好大，有兩層，樓上是板房。

這家公司是做鞋的，部門很齊全：采購部、設計部、**部、財務部、人事部，板房也算是一個獨立部門。

人事部經理接待了我們，當時**的是辦公室助理崗位。

我的身高和形象比小蓮更出眾些，就被錄用了，第二天就能上班，因為之前的工作還沒來得及辭職。

我很快辦了離職，正式來這邊上班。

老板是北方人，公司名叫“偉達國際鞋業有限公司”。

老板招了兩個人我們倆同時入職。

辦公室里還有一個人，總共三人，但崗位只需要兩人，競爭感還是挺明顯的。

因為我是零基礎，此前只在上學時學過打字，其他都一竅不通。

經過幾天學習，我總算把電腦操作摸熟了。

總經理是老板的夫人，脾氣格外急躁暴躁，動不動就發脾氣、摔東西。

只要出點問題，她能首接把東西往經辦人臉上摔。

我每天上班都心驚膽戰的。

“戴皙，你怎么又把些亂七八糟的電話轉進來？

你不知道我休息時除了國際長途，國內電話都不接嗎？”

黃小姐就站在我面前吼道。

我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對方說有很重要的事。”

她嘰里呱啦說了一大通，我只能沉默著點頭。

打這之后，只要是她的電話，我都得問清楚詳情，再把回撥方式記在筆記上。

伴君如伴虎，和我同時入職的小華就做得就比我好太多了——她在公司歷練過，有經驗。

而我慢慢摸出些門道后，才發覺公司和工廠差別挺大：工廠模式單一，公司里人員龐雜，各部門同事基本都是大學畢業，還懂英語。

其他部門要么是技術崗，要么是經驗派，我跟他們比起來像個邊緣人，要融入只能靠不斷學習。

于是我報了**自考，還學起了英語。

白天上班，晚上啃書本，日子過得挺忙碌。

可每天上班害怕做錯事，心里總繃著根弦。

好在在學校認識了阿冰和阿霞，生活這才有了些樂趣。

我在公司沒交到知心朋友，倒是在外面和她倆成了伴——一起上學、放學，我休假時就去找她們玩，跟在學校似的。

后來阿蓮另找了工作，蓉兒也一樣，一個去了東鳳，一個去了坦白。

我們仨離得不算遠，卻很少見面——假期總湊不到一塊。

阿蓮做了業務，她口才好，干這行正合適，時間也相對寬裕，我們就常聚。

一般國慶、中秋這些大假，我都會去她那兒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