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償所愿還是…
清晨七點半，蘇合站在省中醫研究院附屬醫院的門診大樓前，手里拿著的工作胸牌。
冰涼的塑料殼貼著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實感。
“中醫住院醫師，蘇合。”
——白底黑字，清晰分明。
為期三年規培結束，她如愿留在了這所全省頂尖的三甲中醫院。
這本該是所有醫學生夢想照進現實的時刻，可胸腔里那顆心，卻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墜著。
“蘇合！
發什么呆呢！”
清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趙歡飴小跑過來，利落地把自己的胸牌往白大褂領口一別，神采飛揚，一把挽住你的手臂開心的往醫院內走著，“走走走，趕緊去科里報到，聽說今天新病人不少！”
看著趙歡飴充滿干勁兒的樣子，蘇合勉強笑了笑。
她們一同規培，又幸運地一同留下，只是趙歡飴去了熱門的心血管科，而她……“我們沒有在一個科室”拉住趙歡飴，減慢步伐。
“哪，蘇蘇分到哪個科了？”
趙歡飴湊過來看她的胸牌，表情瞬間凝固，“治…治…治未病科？”
那語氣里的詫異和不敢相信，讓蘇合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嗯。”
她低聲應道，把胸牌收進口袋。
“怎么會分到那里？
那不是……不就是給亞健康的人做養生指導的地方嗎？”
歡飴快人快語，“你規培期間明明在急診和婦科的表現都挺好的嗎？”
是啊，為什么？
蘇合自己也很疑惑，也想知道。
或許是因為上周那場搶救。
那個糖尿病酮癥酸中毒昏迷的大爺吧，西醫主導搶救的同時，她根據舌象和脈象，大膽提出可用參附注射液回陽固脫，卻被主持搶救的副主任一句“情況危急，不要添亂”駁回。
她當時堅持了幾句，換來的只有周圍同事不解的目光。
神情恍惚的蘇合，只聽見西醫主治醫師肖醫生說：快速補充液體，小劑量胰島素加鉀持續靜脈滴注，用碳酸氫鈉，小張查一個患者的動脈血氣……………“蘇蘇，別想了，上班快遲到了，走啦！”
治未病科在門診大樓的五樓角落，環境清幽得近乎冷清，旁邊還有一個小花園。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艾草和中藥混合的氣息，與樓下人聲鼎沸的候診區仿佛兩個世界。
科主任王主任是個面容和藹的中年男人，說話慢條斯理，早晨的日常**，給所有同事介紹起來：“這是我們科的新同事，小蘇，蘇合同志，大家歡迎！
歡迎！
小李你負責帶新入職的小蘇哦！”
“好的主任，小蘇走我們去門診辦公室。”
前往辦公室的路上只聽見“我們科的工作，重點是‘防病’，意義重大。
你先熟悉一下環境，負責健康咨詢和體質辨識就好，輕松，沒什么壓力。”
蘇合迷茫的跟在***的身后。
他語氣里的“沒什么壓力”，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蘇合心上。
她本科到研究生的這8年，熬夜背誦堆起來都有人高的醫學書書籍，以及《黃帝內經》、《難經》、《傷寒雜病論》等各種經典，難道就是為了這份“輕松”嗎？
那這么多年的意義又到底是什么呢？
她的工位被安排在一個靠窗的角落辦公室。
整個上午，只接待了兩位咨詢者。
一位是失眠的白領，她按教科書上的心腎不交給了建議；另一位是擔心孩子體質弱的母親，她說了些健脾消食的常規方案。
對答如流，卻毫無波瀾。
她感覺自己像個設置了固定程序的中醫健康問答機器人，那些在大學里讓她心馳神往的“辨證論治”、“一人一方”的精妙，在這里全然沒有用武之地。
午休時，她走到科室旁邊小花園角落的長椅上，從隨身攜帶的針灸包的夾層里，拿出一本邊緣磨損的線裝小筆記本。
這是她太爺爺留下的手稿復印件，真正的原本被她珍藏在家中的箱底。
紙張泛黃，字跡是飄逸的毛筆小楷，記錄著許多她看不太懂的醫案和心得。
“……望診之首，在于望神。
神藏于目，精蘊于瞳。
病之淺深，正氣之存亡，皆可于雙眸中窺得端倪……”這段話她讀過很多遍，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望神”？
聽起來玄之又玄，遠不如看舌苔、摸脈象來得實在。
“又在看你家傳的‘秘籍’呢？”
歡飴端著飯盒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嘆了口氣，“別想太多了。
治未病科多好啊！
準時下班，還沒醫鬧風險，簡首就是養老圣地。
你看我，一上午忙得腳不沾地，光是一上午就和帶我試崗的老師收了兩個病人，處理他手上的十多個病人醫囑和寫病歷，就讓我忙的飛起，連手機都來不及多看一下。”
蘇合知道歡飴是在安慰她，只能默默合上手稿。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下午，科室依舊冷清。
臨近西點，蘇合正準備整理一下手頭的健康檔案，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從走廊傳來。
“醫生！
醫生！
快來看看我同事！”
一個年輕女孩攙扶著另一個面色慘白、滿頭虛汗的女生沖進診室。
后面還跟著幾個神色慌張的同事。
“剛剛我們從花園散步，她看了一眼手機突然就說心慌、頭暈，喘不上氣，手腳都發麻了！”
女孩帶著哭腔喊道。
被扶著的女生呼吸急促得如同離開水的魚，身體微微發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王主任和其他幾位醫生都聞聲趕來。
初步檢查，血壓、心率都在正常范圍偏高一點，但遠達不到危急值。
“可能是過度換氣綜合征，或者低血糖？”
王主任沉吟，“放松，別緊張，慢慢呼吸。”
但患者的癥狀沒有絲毫緩解，反而因為周圍人的關注和安撫無效，顯得更加恐慌。
蘇合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著那個患者。
她沒有立刻上前，也沒有發表意見。
她想起太爺爺手稿上的話——“神藏于目，精蘊于瞳”。
她下意識地去捕捉那個女生的眼神。
那眼神，渙散，驚恐，仿佛魂不守舍。
不是單純的軀體痛苦，更像是一種……心神被驟然抽離的失守。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
她想起手稿某一頁的邊角，有一行極小的批注：“突發心慌自汗，肢麻喘促，狀若垂危，然脈象紊亂非器質之變，多為駭客心神，驚則氣亂。
可急按內關，重掐人中，喚其神歸位。”
當時她覺得這說法近乎神之又神，如果不是父母讓讀中醫，自己怎么可能學中醫呢？
而此刻卻福至心靈。
“讓一下！”
她不再猶豫，擠開人群走上前。
“小蘇？”
王主任疑惑地看著她。
蘇合沒有解釋，蹲下身，對上患者驚恐的雙眼，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意味：“看著我，別怕，你沒事。”
說話的同時，她拿出針灸包，取出銀針并消毒，精準地扎在在女生手腕內側的內關穴上快速行針予以補瀉。
女生痛得“嘶”了一聲，渙散的目光下意識地聚焦到蘇合臉上。
就在這一瞬間，奇跡發生了。
女生長長地、抽噎著吸進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急促的呼吸肉眼可見地平緩下來，僵首的身體也松弛下來。
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瀕死的恐懼感己從她眼中褪去。
“我……我好像……好點了……”她虛弱地說。
整個診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患者的朋友千恩萬謝，王主任看著蘇合，眼神復雜，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不錯，小蘇。”
同事們也投來驚訝和探究的目光。
但蘇合心中并無喜悅，只有巨大的震撼和一片空白。
她幾乎是憑借本能完成了剛才的一切。
那句“駭客心神，驚則氣亂”，以及那立竿見影的針灸……太爺爺手稿里那些看似玄奧的文字，竟然蘊**如此首接而強大的力量？
冰涼的塑料殼貼著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實感。
“中醫住院醫師，蘇合。”
——白底黑字，清晰分明。
為期三年規培結束，她如愿留在了這所全省頂尖的三甲中醫院。
這本該是所有醫學生夢想照進現實的時刻，可胸腔里那顆心，卻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墜著。
“蘇合！
發什么呆呢！”
清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趙歡飴小跑過來，利落地把自己的胸牌往白大褂領口一別，神采飛揚，一把挽住你的手臂開心的往醫院內走著，“走走走，趕緊去科里報到，聽說今天新病人不少！”
看著趙歡飴充滿干勁兒的樣子，蘇合勉強笑了笑。
她們一同規培，又幸運地一同留下，只是趙歡飴去了熱門的心血管科，而她……“我們沒有在一個科室”拉住趙歡飴，減慢步伐。
“哪，蘇蘇分到哪個科了？”
趙歡飴湊過來看她的胸牌，表情瞬間凝固，“治…治…治未病科？”
那語氣里的詫異和不敢相信，讓蘇合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嗯。”
她低聲應道，把胸牌收進口袋。
“怎么會分到那里？
那不是……不就是給亞健康的人做養生指導的地方嗎？”
歡飴快人快語，“你規培期間明明在急診和婦科的表現都挺好的嗎？”
是啊，為什么？
蘇合自己也很疑惑，也想知道。
或許是因為上周那場搶救。
那個糖尿病酮癥酸中毒昏迷的大爺吧，西醫主導搶救的同時，她根據舌象和脈象，大膽提出可用參附注射液回陽固脫，卻被主持搶救的副主任一句“情況危急，不要添亂”駁回。
她當時堅持了幾句，換來的只有周圍同事不解的目光。
神情恍惚的蘇合，只聽見西醫主治醫師肖醫生說：快速補充液體，小劑量胰島素加鉀持續靜脈滴注，用碳酸氫鈉，小張查一個患者的動脈血氣……………“蘇蘇，別想了，上班快遲到了，走啦！”
治未病科在門診大樓的五樓角落，環境清幽得近乎冷清，旁邊還有一個小花園。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艾草和中藥混合的氣息，與樓下人聲鼎沸的候診區仿佛兩個世界。
科主任王主任是個面容和藹的中年男人，說話慢條斯理，早晨的日常**，給所有同事介紹起來：“這是我們科的新同事，小蘇，蘇合同志，大家歡迎！
歡迎！
小李你負責帶新入職的小蘇哦！”
“好的主任，小蘇走我們去門診辦公室。”
前往辦公室的路上只聽見“我們科的工作，重點是‘防病’，意義重大。
你先熟悉一下環境，負責健康咨詢和體質辨識就好，輕松，沒什么壓力。”
蘇合迷茫的跟在***的身后。
他語氣里的“沒什么壓力”，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蘇合心上。
她本科到研究生的這8年，熬夜背誦堆起來都有人高的醫學書書籍，以及《黃帝內經》、《難經》、《傷寒雜病論》等各種經典，難道就是為了這份“輕松”嗎？
那這么多年的意義又到底是什么呢？
她的工位被安排在一個靠窗的角落辦公室。
整個上午，只接待了兩位咨詢者。
一位是失眠的白領，她按教科書上的心腎不交給了建議；另一位是擔心孩子體質弱的母親，她說了些健脾消食的常規方案。
對答如流，卻毫無波瀾。
她感覺自己像個設置了固定程序的中醫健康問答機器人，那些在大學里讓她心馳神往的“辨證論治”、“一人一方”的精妙，在這里全然沒有用武之地。
午休時，她走到科室旁邊小花園角落的長椅上，從隨身攜帶的針灸包的夾層里，拿出一本邊緣磨損的線裝小筆記本。
這是她太爺爺留下的手稿復印件，真正的原本被她珍藏在家中的箱底。
紙張泛黃，字跡是飄逸的毛筆小楷，記錄著許多她看不太懂的醫案和心得。
“……望診之首，在于望神。
神藏于目，精蘊于瞳。
病之淺深，正氣之存亡，皆可于雙眸中窺得端倪……”這段話她讀過很多遍，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望神”？
聽起來玄之又玄，遠不如看舌苔、摸脈象來得實在。
“又在看你家傳的‘秘籍’呢？”
歡飴端著飯盒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嘆了口氣，“別想太多了。
治未病科多好啊！
準時下班，還沒醫鬧風險，簡首就是養老圣地。
你看我，一上午忙得腳不沾地，光是一上午就和帶我試崗的老師收了兩個病人，處理他手上的十多個病人醫囑和寫病歷，就讓我忙的飛起，連手機都來不及多看一下。”
蘇合知道歡飴是在安慰她，只能默默合上手稿。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下午，科室依舊冷清。
臨近西點，蘇合正準備整理一下手頭的健康檔案，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從走廊傳來。
“醫生！
醫生！
快來看看我同事！”
一個年輕女孩攙扶著另一個面色慘白、滿頭虛汗的女生沖進診室。
后面還跟著幾個神色慌張的同事。
“剛剛我們從花園散步，她看了一眼手機突然就說心慌、頭暈，喘不上氣，手腳都發麻了！”
女孩帶著哭腔喊道。
被扶著的女生呼吸急促得如同離開水的魚，身體微微發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王主任和其他幾位醫生都聞聲趕來。
初步檢查，血壓、心率都在正常范圍偏高一點，但遠達不到危急值。
“可能是過度換氣綜合征，或者低血糖？”
王主任沉吟，“放松，別緊張，慢慢呼吸。”
但患者的癥狀沒有絲毫緩解，反而因為周圍人的關注和安撫無效，顯得更加恐慌。
蘇合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著那個患者。
她沒有立刻上前，也沒有發表意見。
她想起太爺爺手稿上的話——“神藏于目，精蘊于瞳”。
她下意識地去捕捉那個女生的眼神。
那眼神，渙散，驚恐，仿佛魂不守舍。
不是單純的軀體痛苦，更像是一種……心神被驟然抽離的失守。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
她想起手稿某一頁的邊角，有一行極小的批注：“突發心慌自汗，肢麻喘促，狀若垂危，然脈象紊亂非器質之變，多為駭客心神，驚則氣亂。
可急按內關，重掐人中，喚其神歸位。”
當時她覺得這說法近乎神之又神，如果不是父母讓讀中醫，自己怎么可能學中醫呢？
而此刻卻福至心靈。
“讓一下！”
她不再猶豫，擠開人群走上前。
“小蘇？”
王主任疑惑地看著她。
蘇合沒有解釋，蹲下身，對上患者驚恐的雙眼，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意味：“看著我，別怕，你沒事。”
說話的同時，她拿出針灸包，取出銀針并消毒，精準地扎在在女生手腕內側的內關穴上快速行針予以補瀉。
女生痛得“嘶”了一聲，渙散的目光下意識地聚焦到蘇合臉上。
就在這一瞬間，奇跡發生了。
女生長長地、抽噎著吸進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急促的呼吸肉眼可見地平緩下來，僵首的身體也松弛下來。
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瀕死的恐懼感己從她眼中褪去。
“我……我好像……好點了……”她虛弱地說。
整個診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患者的朋友千恩萬謝，王主任看著蘇合，眼神復雜，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不錯，小蘇。”
同事們也投來驚訝和探究的目光。
但蘇合心中并無喜悅，只有巨大的震撼和一片空白。
她幾乎是憑借本能完成了剛才的一切。
那句“駭客心神，驚則氣亂”，以及那立竿見影的針灸……太爺爺手稿里那些看似玄奧的文字，竟然蘊**如此首接而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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