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尋渡錄

傳信------------------------------------------，草木蔥蘢，繁花遍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哎呀，還是外面的空氣新鮮！”，溫聲笑道：“怎么，侯府還委屈你了？也不是啦，”，有些苦惱，“就是家里太悶了嘛，每天不是讀書就是練劍，一點意思都沒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若累了，就歇歇，不必給自己那么大壓力。”，所以只希望弟弟一生平安喜樂，無災無難。，只當他是心疼自己，大大咧咧擺手：“知道啦哥，該偷懶我肯定偷懶！”，拽住裴知安的手臂：“哥，我們去策馬吧！我們好久沒比試了！”
裴知安看著弟弟充滿活力的模樣，溫柔一笑，爽快應下：
“好。”
另一邊，定北侯府
定北侯剛從軍營歸來，一身鎧甲尚未卸下，便見夫人坐在窗前，指尖翻飛，細細縫制著一件長衫。
料子是頂好的云紋錦，針腳細密整齊，每一針都藏著母親的心意。
定北侯走上前，輕聲問：
“你這是在做什么？”
夫人頭也不抬，溫柔**著衣料：
“我在為安兒縫制衣服。”
“府里不是有最好的繡娘嗎？何苦自己費神。”
定北侯夫人輕輕一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愁：
“你懂什么，外面做的，哪里有母親親手做的貼心。”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我的安兒……長大了。”
定北侯心中一澀，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是啊，大了。”
沉默蔓延開來。
許久，
定北侯夫人忽然輕聲開口，帶著一絲忐忑：
“侯爺，你說……當年那位仙人，還會來嗎？”
定北侯眉頭微蹙，望向遠方：
“不知道。但她既然當年留下了條件，便一定會來。
我們終究，是欠她一件事。”
“那你說，她會要我們做什么？”
夫人指尖微微收緊，心中不安漸生。
定北侯沉默片刻，語氣堅定無比：
“無論是什么事，哪怕是要我這條命，我也認。畢竟，她救的是我們的安兒。”
夫人輕輕點頭，又忍不住好奇：
“侯爺，你說她到底是什么人？莫不是……”
“無論她是什么人，”
定北侯打斷她，語氣鄭重，
“她救了安兒，就是我定北侯府永世的恩人。”
夫人不再多問，只是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
一名下人匆匆進來，躬身呈上一封書信：
“侯爺，府外有人送來一封信，說是務必親手交給您。”
定北侯心中疑惑，接過信封。
那信封材質奇特，非絲非布，泛著淡淡的瑩光，絕非世間凡物，封口處沒有署名，只有一朵模糊的火焰紋路。
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上面只有短短十六個字，字跡清艷，帶著一股不似人間的飄逸：
愿已達成，承諾允現。
付之代價，裴知安也。
落款只有三個字——
尋渡閣
定北侯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他還未及細想，那信紙忽然無火自燃！
“侯爺！小心！”夫**驚失色，失聲驚呼。
火焰瞬間吞噬信紙，可詭異的是，定北侯只覺指尖一片溫熱，卻沒有半分灼燒之痛。
他沒有松手，眼睜睜看著那封信在他手中燃盡，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仿佛方才那封信，從未出現過。
“侯爺！你的手！”
夫人慌忙抓過他的手，上下翻看，滿臉驚惑，
“紙都燒了，你怎么……怎么一點事都沒有？”
定北侯怔怔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猛地抬頭，眼神凝重，一字一頓道：
“是她。”
夫人一怔：“她？誰？”
話音剛落，她看著定北侯的眼神，驟然明白了。
是那位紅衣仙人。
“信上……信上寫了什么？”夫人聲音發顫。
定北侯喉嚨干澀，緩緩吐出八個字：
“付之代價，裴知安也。”
“代價？”
夫人臉色一白，踉蹌后退一步，
“這是什么意思？什么代價……安兒？”
定北侯眉頭緊鎖，心中一片冰涼。
他反復咀嚼那三個字——尋渡閣。
這是哪里？是她的地方嗎？
傍晚時分
夕陽西斜
裴知安與裴知辰策馬歸來，一身風塵，卻神色輕快。
一進正廳，兩人臉上的笑容便瞬間僵住。
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定北侯面色凝重，端坐主位，夫人眼眶通紅，顯然剛哭過。
“父親，母親。”
裴知安心頭一緊，上前一步，聲音沉穩，
“可是出了什么事？”
定北侯夫人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將他緊緊抱住，失聲痛哭：
“我的兒……我的安兒……”
裴知辰從未見過母親這般模樣，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安，下意識地緊緊揪住兄長的衣擺，縮在他身后。
裴知安輕輕拍著母親的背，安**她的情緒，目光看向父親。
定北侯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
“安兒，你可還記得，當年救你性命的那位恩人。”
裴知安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底瞬間亮起光芒，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她來了？”
十五年的等待，十五年的念想，在這一刻，幾乎要沖出胸膛。
可定北侯卻緩緩搖了搖頭。
裴知安眼底的光芒，一點點暗了下去，心頭莫名涌上一絲失落。
“她雖未現身，卻送來了一封信。”
定北侯的聲音，沉重得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信？”
裴知安眉頭微蹙，
“什么信？”
定北侯看著眼前這個早已長大**的兒子，一字一句，將信上的內容，緩緩道出。
尋渡閣……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他記憶深處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紅衣，面紗，那雙深如星海的眼睛……
他沉默了許久，抬起頭，看著淚流滿面的母親，輕輕笑了笑，語氣平靜而坦然：
“母親，兒子的命，本就是她救回來的。若她真要取回去，也是應該的。您不必為此憂心。”
定北侯夫人看著大兒子如此通透懂事，心中更是酸澀難忍，她顫抖著伸出手，**著裴知安的臉頰，聲音哽咽：
“安兒，是父親母親沒用，是我們……連累了你。”
“與父親母親無關。”
裴知安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若沒有母親，安兒連來到這世間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多活這十五年。”
“無論她要什么，無論代價是什么，兒子都接受。”
這是命，是恩，是他裴知安，必須要還的債。
那一晚，一家四口的晚膳，吃得異常沉默。
平日里熱鬧的廳堂，只剩下碗筷輕碰的聲響，每個人心中，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