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雨桐已經開始了她的每日科普時間。“沈漁，你聽好了，”她掰著手指頭，一臉嚴肅，“關于顧嶼安的核心信息，我只說一遍。”，有氣無力：“你說。第一，成績。”周雨桐豎起一根手指，“常年年級前五，偶爾前三，從沒掉出過前十。理綜尤其**，物理經常滿分。哦。第二，長相。”她豎起第二根手指，“全校公認的校草級別，高一剛入學就有學姐組團圍觀。但此人極其高冷，對誰都是一個表情，女生給他遞情書，他說‘謝謝’然后當面扔進垃圾桶。”：“真的扔垃圾桶？夸張手法。”周雨桐擺擺手，“但確實從不收，據說三年沒收過一封。后來就沒人敢送了。”
“第三呢？”

“第三，”周雨桐壓低聲音，“他家據說很有錢，老爸是建筑設計師，常年***。老媽是鋼琴家，到處演出。但他從來不住校，每天走路上下學，從家到學校二十分鐘，風雨無阻。”

沈漁想起開學那天看到他的樣子：“走路也挺好，鍛煉身體。”

“重點不是走路！”周雨桐恨鐵不成鋼，“重點是他這么有錢還這么低調，這么帥還這么努力，這么高冷還……反正就是稀有品種，懂嗎？”

“懂。”沈漁敷衍地點頭。

周雨桐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瞇起眼睛：“不對，你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平時我跟你說八卦，你至少會‘嗯’兩聲。今天你怎么一直在發呆？”周雨桐湊近，“說，是不是在想什么？”

沈漁確實在想事情。

但她想的不是周雨桐以為的那些。

她在想昨天看到的那道疤。

不知道為什么，從昨晚開始，那道疤就一直在她腦子里晃。她想了一晚上，也沒想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

“沒什么。”她說，“可能就是沒睡好。”

周雨桐一臉不信，正準備繼續追問，早自習鈴響了。

陳老師走進教室，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全班瞬間安靜。

顧嶼安站在講臺邊，手里拿著一張卡，目光掃過教室。

“沈漁，”陳老師開口，“你的學生卡，昨天掉在校門口了。這位同學撿到送過來。”

沈漁愣住了。

周雨桐的胳膊肘猛地捅過來，差點把她捅下椅子。

“起來啊！”周雨桐壓低聲音喊。

沈漁如夢初醒，站起來，走到講臺前。

顧嶼安把學生卡遞給她。

近距離看，他的五官比照片里更立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表情確實如周雨桐所說——沒什么表情。

“謝謝。”沈漁接過卡。

“不客氣。”

顧嶼安轉身就走。

從頭到尾，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不超過兩秒。

沈漁回到座位，周雨桐一把搶過學生卡：“我的天！顧嶼安親自送過來的！你知道這是什么級別的待遇嗎？”

“什么級別？”

“史無前例級別！”周雨桐壓低聲音尖叫，“我跟你打賭，全校能讓顧嶼安親自送東西的，不超過三個人！”

沈漁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學生卡，腦子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剛才顧嶼安遞卡給她的時候，她看清了他左手手腕。

那道疤，比她想象的要長一些，從手腕內側斜斜劃過，雖然已經愈合多年，但痕跡依然清晰。

她一定在那兒見過。

可到底在哪兒呢？

第一節課下課后。

沈漁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在走廊上被人叫住。

“沈漁同學。”

她回過頭。

林聲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

“剛才數學課你筆記記漏了一頁，”他把筆記本遞過來，“我抄了一份，你可以看看。”

沈漁愣了一下，接過筆記本：“謝謝。”

“不客氣。”林聲微微一笑，“同桌之間互相幫助應該的。”

他說完就走了，步子不緊不慢，背影清瘦修長。

沈漁回到座位，翻開筆記本。

林聲的字跡工整清秀，每一道題的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她確實漏記了一頁，他補充的部分正好是她沒記上的。

“喲，”周雨桐湊過來，“林學霸給你抄筆記？”

“嗯，說我漏了一頁。”

“漏一頁他都發現了？”周雨桐挑眉，“沈漁，你對林聲的關注度是不是太低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周雨桐壓低聲音，“第三排靠窗那個位置，視野最好的地方，可以看到全班。誰記筆記漏了一頁，他能不知道？”

沈漁沒聽懂：“你到底想說什么？”

周雨桐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但沈漁總覺得，她那眼神里藏著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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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沈漁和周雨桐打好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吃兩口，周雨桐突然用筷子指了指斜前方：“快看快看，顧嶼安和蔣翼來了。”

沈漁抬起頭。

顧嶼安端著餐盤，正往這邊走。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衛衣，領口露出一截白色T恤邊，整個人干凈清爽。

他走到離沈漁他們兩排遠的一張桌子前，坐下來。

蔣翼跟在他后面，一邊走一邊念叨：“你說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能死啊……”

顧嶼安沒理他，低頭開始吃飯。

沈漁收回目光，繼續吃自已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有道視線落在自已身上。

她抬起頭，四處看了看。

周圍都是吃飯的同學，沒人看她。

是她多心了嗎？

吃到一半，周雨桐突然說：“我去加個湯，你等我一下。”

她剛走，一個人就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周雨桐的位置上坐下。

沈漁抬起頭，愣住了。

是蔣翼。

“嘿，”蔣翼沖她笑了笑，“你是沈漁吧？高二（2）班的？”

“……是。”

“我叫蔣翼，顧嶼安同桌。”蔣翼自來熟地開始聊，“聽說昨天你的學生卡掉了？我們家安安撿到的？”

“嗯，早上送過來了。”

“他親自送的？”蔣翼眼睛亮了，“行啊，我們家安安居然會親自送東西，稀罕事。”

沈漁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好笑了笑。

蔣翼還想說什么，顧嶼安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蔣翼，你的飯要涼了。”

蔣翼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來，沖沈漁擠擠眼：“行，我先回去了。下次聊啊。”

他端著餐盤走了。

沈漁順著他的背影看過去，正好對上顧嶼安的視線。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移開目光，繼續吃飯。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沈漁卻覺得，那一眼里，好像藏著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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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

沈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打開相冊，翻到昨天拍的那張紅榜照片。

放大，再放大。

顧嶼安手腕上那道疤，清晰地呈現在屏幕上。

她盯著那道疤看了很久。

突然，一個畫面閃過腦海。

六歲那年，海邊。

她拼命把一個男孩拖上岸，他的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她被礁石劃了一下，但沒顧上看。后來那個男孩被大人抱走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腕，只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沒破皮。

但那個男孩的手腕，被礁石劃破了。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流下來，滴在沙灘上。

她記得很清楚，那道傷口的位置——

就在左手手腕內側。

沈漁的手機差點掉下來。

她坐起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不會吧？

顧嶼安就是當年那個小男孩？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已別多想。

十一年了，怎么可能那么巧？那道疤的位置也許只是巧合，也許是他后來受的傷，不一定就是海邊那次。

可是——

她想起他手腕上那道疤的長度和位置，和她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

還記得她嗎？

沈漁盯著天花板，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