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年三十二歲，曾經是第七防區的王牌機甲維修師。，我的身體里住著一千萬個納米機器人，它們正一點點吃掉我的人性。，看著三公里外那群正在進食的變異獸。領頭的那只曾經是個人類，現在它有兩層樓高，皮膚覆蓋著骨質的甲片，腦袋裂成四瓣，像一朵盛開的肉食花。它正把半個幸存者吞進嘴里，骨頭斷裂的聲音順著風傳過來，清脆得像掰餅干。，一共十七只。，五根手指融化成銀白色的液態金屬，重新凝固成一柄四十公分長的戰術刀。這是納米機器人的本能反應——檢測到威脅，自動生成武器?！皠e急。”我按住自已的手腕，低聲說，“現在下去，死的那個是我?！保匦伦兓厥种?。這個過程會疼，像有一萬只螞蟻在手心里爬。但我已經習慣了。，我的戰友周海把這個東西推進我的脖子。
那時候第七防區剛剛失守，三萬只變異獸沖破了城墻，我所在的維修連被包圍在一座地下**。我的腿被咬斷了，血流了一地。周海拖著我往緊急通道爬，他的肚子被撕開一道口子，腸子拖在地上，但他還是在爬。

“老陸，”他說，“你別死?！?br>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型注射器，里面的液體是銀白色的，像水銀，但會自已發光。

“這是什么？”我問。

“不知道?！彼α艘幌拢獜乃淖旖橇鞒鰜恚败娦杼幫档?，說是能讓人活著?！?br>
然后他把針頭扎進我的脖子。

接下來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周海的臉越來越遠，**的天花板在旋轉，有什么東西在我血**爆炸，像無數顆星星同時亮起來。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五十公里外的一處廢墟里。我的腿長好了，身上的傷全沒了，但是我的身體里多了一堆不該存在的東西。

它們叫納米機器人，是我后來從一個廢棄的研究所里查到的資料。

那個研究所叫“永生計劃項目部”，隸屬于第七防區生物武器研發中心。檔案上寫得很清楚：該項目旨在研發能夠與人類神經系統完美融合的納米機械單元，理論上可以實現細胞級修復、器官再生，最終目標——攻克死亡。

說白了，就是讓人永生。

但檔案的最后幾頁被人撕掉了，我只能在殘存的記錄里找到一些零散的句子：

“實驗體A-07，融合度91%，存活時間72小時，死亡原因：情感中樞完全崩潰，失去生存意愿?！?br>
“實驗體*-13，融合度97%，存活時間48小時，死亡原因：暴力傾向失控，攻擊同實驗室人員，被擊斃。”

“實驗體C-21，融合度89%，存活時間最長，共120小時。死亡原因：主動要求安樂死。遺言記錄：‘我不想變成機器?！?br>
我不知道自已的融合度是多少。但我還活著，活了一百二十七天。

這大概算是個奇跡。

遠處的變異獸終于吃完了那具**，開始懶洋洋地朝北邊移動。我目送它們消失在廢墟的陰影里，然后從樓頂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

天快黑了。

末日的夜晚不能待在室外，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那些白天不敢出來的東西，到了晚上會變得格外活躍。

我從廢墟的縫隙里往下爬，在三樓的位置找到了一個相對完整的房間。窗戶沒了，但還有半堵墻擋著。我清出一塊空地，從背包里掏出壓縮餅干和水。

吃完東西，我靠墻坐著，掏出那個巴掌大小的筆記本。

這是周海的遺物，我從他**旁邊撿回來的。他的**已經找不到了，但筆記本還在，被壓在一塊水泥板下面，沾滿了血。

我翻開最新的一頁，用那支快沒水的圓珠筆寫下：

第一百二十七天。

看見變異獸群，十七只，向北移動。

幸存者：零。

然后我合上筆記本，閉上眼睛。

納米機器人又開始不安分了。它們在血**流動，發出只有我能聽見的低頻嗡鳴，像無數只蚊子在耳邊振翅。它們在催促我——去獵殺，去吞噬，去獲取更多的能量。

這是它們升級的方式。

一百二十七天來，我已經發現了這個規律：每當我**一只變異獸，納米機器人就會從**里吸收某種東西，然后變得更強大。我的力量會增長，速度會加快，愈合能力會變得更強。

但同時，我會變得更不像人。

第一次升級之后，我有整整三天記不起周海的臉。

第二次升級之后，我忘記了自已家在哪條街。

第三次升級之后，我發現自已看著死人，心里不再有任何波動。

所以我給自已定了一條規矩：能不殺，就不殺。

哪怕那些變異獸正在吃人。

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很短，很快就被掐斷了。

我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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