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象牙塔下的誘餌

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余溫，卷著香樟樹葉的碎影，落在燕寧大學的梧桐大道上。

蘇妄拖著半舊的行李箱，站在刻著 “明德篤學” 的校門前，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背包帶 —— 那里面裝著他整個大學西年的學費單據，和母親凌晨五點煮的茶葉蛋。

他是中文系今年的特招生，靠著高中三年拿遍全省作文競賽獎項的成績，才勉強擠掉一眾富家子弟，拿到了全額獎學金。

可站在這所匯集了半座城市精英的校園里，他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還是和周圍學生腳下的限量款球鞋顯得格格不入。

“蘇妄是吧？

中文系的新生報道在那邊三樓，左轉第三個房間。”

迎新志愿者是個笑眼彎彎的女生，遞給他一張印著校園地圖的宣**，“對了，系里剛發了通知，今年有個跨學科的重點項目，和金融系合作的，要選兩個文筆好的新生加入，有額外學分和補貼，你要不要去試試？”

額外補貼這西個字，像根羽毛撓在了蘇妄的心尖上。

***的風濕最近又犯了，家里的小超市生意越來越差，他正愁下個月的生活費怎么湊。

可一想到要和金融系的學生合作 —— 那些傳聞里非富即貴的天之驕子，他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我…… 我能行嗎？”

“試試唄，又不吃虧。”

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項目負責人是***，金融系大三的學長，他人挺好的，就是有點…… 嚴謹。”

***這個名字，蘇妄在來學校之前就聽過。

燕寧大學的傳奇人物，十八歲就靠炒股賺了第一桶金，現在手里還管著一個學生創業公司，據說連學校的校董都要給幾分面子。

這樣的人，怎么會需要一個新生的文筆？

可補貼的**實在太大。

蘇妄咬了咬牙，還是拿著宣**，往項目報名的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在行政樓的頂層，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里面己經坐了不少人。

蘇妄剛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生走了進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

男生的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鼻梁高挺，唇線清晰，明明是笑著的，眼神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傅學長！”

有人立刻站起來打招呼。

***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蘇妄身上。

那眼神像是帶著重量，蘇妄下意識地挺首了背，手心里沁出了汗。

“都到齊了？”

***的聲音很好聽，像大提琴的低音區，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項目的要求我簡單說一下，需要有人負責文案撰寫和數據整理，要能熬夜，要細心，還要…… 聽話。”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接下來是自我介紹環節，輪到蘇妄的時候，他緊張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叫蘇妄，中文系新生，擅長…… 擅長寫散文和報告文學，之前在高中拿過一些作文獎。”

他說完，就想坐下，卻聽見***開口了：“蘇妄？

我看過你去年那篇《老巷深處》，文筆很細膩，共情力很強。”

蘇妄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驚訝。

那篇文章是他寫給去世的外婆的，發表在一個小眾的文學雜志上，他以為沒人會看到。

***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你對金融領域了解多少？”

“我…… 我不太懂。”

蘇妄老實地回答，“但我可以學，我學得很快。”

“不用急著學。”

***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遞過來一張名片，“項目需要的是你的文筆，不是你的金融知識。

明天早上八點，到我公司樓下集合，我帶你熟悉一下工作內容。”

蘇妄接過名片，指尖碰到***的指腹，冰涼的觸感讓他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地址，沒有電話，也沒有職位。

“學長，我……” 蘇妄還想說些什么，比如他沒有電腦，比如他住的宿舍離公司很遠，卻被***打斷了：“不用擔心，電腦公司有備用的，通勤的話，我讓司機順路接你。”

他像是能看穿蘇妄所有的顧慮，每一句話都堵得蘇妄無法拒絕。

蘇妄看著***轉身離開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 就像他剛走進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卻還傻傻地覺得，那是通往光明的入口。

晚上回到宿舍，蘇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給母親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找到了一個有補貼的項目，讓她不用再擔心生活費。

母親在電話那頭反復叮囑他要好好表現，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掛了電話，蘇妄看著天花板，心里既期待又不安。

他不知道，此刻的***，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蘇妄的資料 —— 從他的出生證明，到高中時期的每一次**成績，甚至連***的風濕病史，都記得清清楚楚。

“蘇妄……” ***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你的未來，從明天開始，由我來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