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某種無法解讀的摩斯密碼。。，護士進來換藥，笑著告訴她“真是奇跡，恢復得這么快”。十分鐘里，她嘗試了掐自已胳膊、閉眼再睜開、甚至小聲背誦元素周期表——所有測試現實感的方法。：她沒有瘋。。那個懸浮在意識深處的、半透明的藍色面板上，幾行簡潔的文字紋絲不動：日常任務（新手引導）： 與綁定守護者‘江燼’進行一次面對面接觸： 23小時14分鐘（持續倒計時中）
狀態： 未完成

失敗懲罰： 生命值加速流逝（預估剩余時間：5小時52分鐘）

更糟的是，面板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類似游戲血條的標識：生命維持：96%。就在她注視的這幾分鐘里，它從97%跳到了96%。

每跳動一個百分點，心口就傳來一陣細微的、仿佛被無形之手攥緊的窒息感。

“這不是夢……”祁愿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愿愿！”

母親眼眶通紅地沖進來，身后跟著面色凝重的父親。他們撲到床邊，母親顫抖的手輕撫她的臉頰，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嚇死媽媽了……醫生說、說你能醒過來真是……”

“我沒事了，媽。”祁愿擠出一個笑容，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真的，感覺好多了。”

她說的是實話。除了腦子里那個該死的系統和心口時不時的緊窒感，身體確實沒有其他不適，甚至比車禍前還要輕盈些。

父親仔細詢問了醫生情況，在得到“各項指標都已恢復正常，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的答復后，緊鎖的眉頭才稍微松開。

“學校那邊已經請假了，”父親說，“你好好休息，別擔心功課。”

“嗯。”祁愿乖巧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病房門口。

江燼會怎么出現？

像昨天那樣憑空出現？還是像個普通轉學生走進教室？

那個“面對面接觸”的任務，是要她主動去找他嗎？可她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

“對了，”母親忽然想起什么，從包里拿出一部手機，“你的手機，那天在現場找到的，屏幕裂了，但還能用。”

祁愿接過手機。屏幕上的裂痕像蛛網，但按下電源鍵，屏幕還是亮了起來。

幾十條未讀消息瞬間涌出，大部分來自同學和朋友，詢問她的情況。她匆匆回復了幾條，正要放下手機，一條新的推送彈了出來：

南城一中校園論壇：今日熱帖TOP1

標題是七個加粗的黑體字，后面跟著一個火紅的“爆”字標簽：

高二（三）班門口驚現神秘帥哥！轉學生？速來認領！

祁愿的手指頓住了。

她點開帖子。

主樓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抓拍的照片。光線有些暗，角度像是從走廊拐角**的。

照片里，高二（三）班的后門處，一個穿著簡單白襯衫的男生側身站著。他身形挺拔，肩線平直，微垂著眼，側臉的線條干凈利落得像素描畫。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來，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輪廓光。

正是江燼。

拍照的人技術不錯，即使只是側影，那種與周圍喧鬧校園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和冰冷感，幾乎要透過屏幕溢出來。

帖子下面已經蓋了三百多層樓：

“1L：**這側顏！我死了！”

“2L：三分鐘，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

“15L：不是轉學生吧？沒聽說最近有轉校生啊。”

“32L：他在三班門口站了快十分鐘了，好像在等人？”

“47L：哪個姐妹快去要微信！我賭五毛是等女朋友！”

“68L：回復47L：不可能！這種顏值如果有女朋友早全校皆知了！”

“103L：他抬頭了！眼神好冷……但是更帥了怎么辦！”

祁愿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已經在學校了。在她本該在的地方。

“愿愿？”母親注意到她的異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祁愿迅速鎖屏，把手機塞到枕頭下，“只是……有點累了。”

她需要出院。現在。

------

兩天后，南城一中。

清晨七點二十，早自習的鈴聲還沒響，校園里滿是從宿舍或校門涌向教學樓的學生。空氣中飄著包子、豆漿和青春期的淡淡汗味。

祁愿背著書包，站在高二教學樓前的香樟樹下，深深吸了口氣。

紗布已經拆了，額角還貼著一小塊創可貼，除此之外，她看起來和車禍前沒什么兩樣——只有她自已知道，校服襯衫口袋里的手機，正以每分鐘一次的頻率輕微震動。

那是系統的提示。

距離任務時限：16小時07分鐘

生命維持：89%

每震一次，百分比就掉一點。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祁愿！”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同桌林小雨小跑過來，一把抱住她：“你終于回來了！擔心死我了！”她仔細看了看祁愿的臉，“真的沒事了嗎？醫生都說你能這么快出院簡直是奇跡。”

“真的沒事了。”祁愿笑笑，挽住林小雨的手臂，“走吧，快遲到了。”

兩人隨著人流走上樓梯。走到二樓拐角時，祁愿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高二（三）班就在走廊盡頭。

她的教室。

也是江燼出現的地方。

“對了，你這兩天沒來，錯過了一個大八卦。”林小雨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咱們班門口，來了個超級大帥哥！連著兩天早上都站在那兒，不知道在等誰。論壇都炸了！”

“是嗎？”祁愿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隨意，“長得什么樣？”

“就……特別帥。”林小雨詞匯匱乏地比劃著，“但特別冷，沒人敢上去說話。有人說他是新來的轉學生，但班主任沒提。怪得很。”

說著，兩人已經走到了教室后門。

祁愿抬眼看去。

后門旁的窗邊，那個身影果然在。

江燼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學校制服——南城一中并沒有這樣的制服，但他穿著，卻意外地合身，仿佛那身衣服本就是為他存在的。他靠墻站著，雙手插在褲袋里，微仰著頭看向窗外。晨光給他線條清晰的下頜鍍上一層淡金。

周圍有三兩個女生假裝路過，偷瞄他，竊竊私語，但沒人敢靠近他周身三米之內。

那是一種無形的屏障。屬于“非人”領域的屏障。

“你看，就是他。”林小雨用氣聲說，興奮地捏了捏祁愿的手，“是不是帥得不像真人？”

祁愿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是心動，是某種本能的、面對高等捕食者時的戰栗。

她腦子里，系統面板自動彈出：

檢測到綁定守護者‘江燼’位于可視范圍內

是否現在執行‘面對面接觸’任務？

是/否

祁愿咬了咬下唇。

“我……去打個招呼。”她對林小雨說。

“啊？”林小雨瞪大眼睛，“你認識他？”

“不算認識。”祁愿含糊地說，邁開腳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越靠近，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就越強。她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但此刻她無暇顧及。

在距離江燼兩米的地方，她停下了。

江燼似乎早就知道她的靠近。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像在打量一個按時前來報到的實驗樣本。

“早。”祁愿擠出一個字，聲音干澀。

江燼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從她額角的創可貼，移到她的眼睛，再移到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然后，他忽然動了。

一步上前，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祁愿本能地想后退，腳卻像釘在了地上。江燼身上那股冰冷的、帶著淡淡奇異冷香的氣息再次籠罩了她。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孔深處那些細碎流動的金色光芒。

“任務時限，16小時。”他開口，聲音只有她能聽清，“你很會浪費時間。”

“我……”祁愿想辯解，卻被他打斷。

“低頭。”

“什么？”

“我說，”江燼的語調沒有波瀾，“低頭。”

祁愿鬼使神差地照做了，微微低下頭。

下一秒，她感覺到冰涼的指尖輕觸她的下巴，略微抬起她的臉。然后——

額間再次傳來微涼的觸感。

江燼的嘴唇，輕輕印在她額角的創可貼上。

那一瞬間，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從接觸點擴散開來，沿著脊椎直沖大腦。祁愿渾身一僵，耳邊傳來清晰的、只有她能聽見的機械音：

日常任務（新手引導）完成

獎勵發放：生命值穩定維持24小時

生命維持狀態已刷新：100%

新任務生成中……

金光在兩人相觸的皮膚間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

江燼已經退開了，重新靠回墻上，仿佛剛才那個動作從未發生。他的表情依舊冰冷，只是眼底的金色似乎濃郁了一瞬。

祁愿呆立在原地，額角被吻過的地方隱隱發燙。

周圍有幾個看到這一幕的女生倒吸一口冷氣，隨即爆發出壓抑的驚呼。

“我的天……”

“他們什么關系？！”

“是接吻了嗎？我看到了吧？！”

祁愿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江燼卻仿佛對周圍的騷動渾然不覺。他看著祁愿，薄唇微啟，聲音再次直接傳入她耳中：

“任務完成效率低下。”

“下次，不要讓我等。”

說完，他轉身，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腳步不疾不徐，黑色制服的背影在晨光中漸漸遠去，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留下祁愿一個人站在原地，額角發燙，耳邊回響著系統新的提示音：

新日常任務已發布

任務內容：請于今日放學前，與綁定守護者‘江燼’共同完成‘早餐共享’環節

具體要求：接收并食用對方提供的早餐（0/1）

時限：10小時（以放學前為截止）

獎勵：生命維持時長+24小時

失敗懲罰：生命值每日衰減速度提升至200%

祁愿閉上眼睛，又睜開。

早自習的鈴聲恰在此時響起，尖銳地劃破走廊的嘈雜。

林小雨跑過來，滿臉通紅地抓住她的胳膊：“愿愿！你和他……你們……他剛才是不是親你了？！”

祁愿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頭，看向江燼消失的樓梯方向。

窗外，香樟樹的葉子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以一場與神明的、荒誕的交易開始。

而她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