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漫漫長夜------------------------------------------、尖叫聲久久沒停，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的耳朵里。，耳朵貼著涼涼的瓷磚，能隱約聽到門口傳來的“沙沙”聲。，每一下都像刮在心上。，指節還是昨天磕破的，現在還泛著紅。，除了呼吸聲，只有課桌椅抵著門板的“吱呀”聲，像是隨時都會散架。，昏紅的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把課桌椅的影子拉得老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早上吃的面包早就消化完，胃里空得發慌。，除了他和林東，還有4男3女。，眼神躲閃，嘴里反復嘀咕“救援肯定會來”，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暗忍旌?，我們從空調外機順下去?！卞X坤打破沉默，聲音壓得很低?！罢覀€有物資的地方，總比在這等死強。”，張偉突然跳起來?！暗人?？你這才是送死！老師說了會有救援的！我才不跟你瘋！”，稍微大了點，門外瞬間傳來更響的嘶吼聲。“咚咚”晃了兩下，堆在門后的課桌椅都跟著顫，差點倒下來。
張偉臉色“唰”地白了，趕緊閉了嘴，往后退了兩步，再也不敢吭聲。
其他幾個人也低著頭，沒人再提“等救援”。
剛才那一下，誰都看出來，這扇門撐不了多久。
“想走的，跟我一起準備；不想走的，留在這等救援?！卞X坤沒再管張偉，轉頭找林東。
“把窗簾拆下來，撕成條擰成繩，要雙股的，結實?！?br>林東趕緊點頭，抓起***的剪刀就往窗邊走。
錢坤沒急著動手，先從口袋里摸出兩張紙，一張干凈的草稿紙，一張早上擦過鼻血的紙巾。
他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先把草稿紙扔到樓下空地。
遠處游蕩的幾只喪尸沒反應，還在慢悠悠晃。
再把帶血的紙巾扔過去，剛落地，3米外的喪尸突然轉頭，朝著紙巾的方向挪過去，動作比白天慢了不少。
“對血腥味敏感，視覺一般。”錢坤心里有了數，回頭說道。
“再搬三張課桌疊起來，繩子綁在桌腿上，繞三圈打個死結，夠重才能拉住人?！?br>只有一個男生小李愿意一起走，張偉和其他人都還縮在角落，眼神死死盯著門口，渾身發僵。
窗簾撕成的布條擰成粗繩，林東和小李一起搬來課桌。
錢坤檢查了一遍繩結，確認沒問題。
“我先下去，你們跟著來，注意腳下。”
他爬上窗臺往下看，三樓到地面不算太高，空調外機一層一層排著，剛好能落腳。
遠處的地面上一片狼藉，昏暗中能看到散落的**，臟器和血混在一起，沖鼻的腥氣順著風飄上來。
幾只喪尸在**旁游蕩，膝蓋幾乎不彎，動作慢悠悠的，像關節銹住了。
錢坤深吸一口氣，抓著繩子往下滑。
手心很快出汗，他小心翼翼踩著二樓外機，再往下一撐，穩穩落在地面上。
小李有樣學樣，落地也是謹慎地觀察四周。
林東緊跟著滑下來，腳剛落地，沒注意旁邊有個空易拉罐，“哐當”一聲踢得老遠。
這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錢坤心里瞬間一沉。
抬頭看去，剛才圍著紙巾的幾只喪尸、還有**旁的喪尸，全都朝著聲音的方向轉了頭。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吼，慢悠悠地朝著他們圍過來。
“跑！”錢坤喊了一聲，一把拽住林東的胳膊就往校道盡頭跑。
小李也趕緊跟上。
喪尸雖然慢，但數量不少，黑壓壓一片跟在后面，眼看距離越來越遠。
但前面正好有個拐角，錢坤拉著兩人拐過去，卻沒料到拐角處還藏著一只喪尸。
那只喪尸猛地撲過來，目標是跑在最后的林東。
林東嚇得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錢坤想都沒想，一把將林東拉起，自己卻沒躲開。
喪尸的牙狠狠嵌進了他的小臂。
“啊”錢坤疼得慘叫出聲。
那痛感像有把燒紅的刀子扎進骨頭里，順著血管往全身竄。
黑紅色的血瞬間涌出來，眨眼就染透了校服袖子。
他用力想推開喪尸，可喪尸的力氣大得驚人，死死咬著不放。
錢坤另一只手掏出教室里搜到的美工刀，憑著本能朝著喪尸的眼珠狠狠扎進去。
喪尸的動作頓了頓，終于松開嘴，晃了晃身體，慢慢倒在地上。
“坤哥！”林東趕緊跑過來，扶著錢坤的胳膊，臉色慘白得像紙。
“你怎么樣？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錢坤疼得渾身發抖，小臂像斷了一樣，每動一下都鉆心的疼，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別管我，先找地方躲起來，后面的喪尸還在追?！?br>小李指著不遠處的便利店，聲音發顫。
“那、那有家便利店！我早上路過看到門沒鎖，里面肯定有吃的！”
錢坤點點頭，咬著牙被林東扶著往便利店走。
身后的喪尸還在追，只是距離拉開了些，暫時沒跟上。
終于沖進便利店，林東趕緊把門關上，找了個沉重的貨架抵在門后。
小李跑到窗邊拉上窗簾，店里瞬間暗下來，只有天花板上的應急燈亮著微弱的光。
貨架上擺著面包、餅干、礦泉水，還有些日用品，算是個臨時安全屋。
錢坤靠在墻角，慢慢滑坐在地上。
小臂的疼越來越厲害，還開始發冷，渾身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他知道自己被喪尸咬了。
那些變喪尸的人，一開始都是這樣，先疼，再發冷，然后失去意識，最后變成只會撕咬的怪物。
林東蹲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傷口，眼圈泛紅。
“坤哥，現在怎么辦？要不要……要不要找東西把傷口包起來？”
小李也湊過來，手里攥著一包紙巾，眼神里滿是恐慌，卻沒說要丟下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保持著一點距離。
錢坤看著自己的小臂，血還在慢慢滲出來，傷口周圍的皮膚開始發麻。
他不想死，更不想變成那種怪物，可他也不敢賭。
賭自己能和別人不一樣，賭自己不會變異。
“找根繩子?！卞X坤咬著牙說，聲音因為疼痛有些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繩子？”林東愣了一下。
“找繩子干什么？”
“把我綁起來。”錢坤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里滿是掙扎，手指攥得發白。
“綁在旁邊的柱子上，勒緊點。
要是我變了，你們能趕緊跑，別被我咬到?！?br>他不敢**，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自己能僥幸活下來。
可他也不敢冒險，不敢讓自己變成傷害林東、小李的怪物，只能用這種方式，既給了自己機會，也給了同伴生路。
林東和小李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卻趕緊轉身去找繩子。
便利店貨架最下面一層有捆粗麻繩，林東拿過來，手抖得厲害，遞到錢坤面前。
“坤哥，真要綁嗎？會不會……會不會太難受了？”
“綁?！卞X坤沒猶豫，伸出胳膊和腿。
“繞三圈打個死結，別讓我掙開，不然沒用?！?br>林東咬著牙，把麻繩繞在錢坤身上，先綁住胳膊，再綁住腿，最后繞著柱子纏了兩圈，用力拉緊。
錢坤疼得悶哼一聲，小臂的傷口被扯到，又是一陣鉆心的疼。
小李把面包和水放在錢坤旁邊，聲音輕輕的。
“坤哥，你要是餓了或者渴了，喊我們，我們喂你?！?br>錢坤搖了搖頭，沒胃口，胃里空得發慌，卻被疼和恐懼填滿了。
便利店外偶爾傳來喪尸的嘶吼聲，門被貨架抵著，暫時安全，可店里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應急燈的光晃得人眼暈，錢坤靠在柱子上，疼得冷汗直流，渾身打哆嗦。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自己要是變喪尸了，林東和小李能不能跑掉。
一會兒又想爸媽現在在哪，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險。
一會兒又盼著天亮，盼著天亮后自己還能是自己。
他不敢睡，怕一睡著，再醒來就失去了意識，變成那種沒有理智的怪物。
只能睜著眼，盯著便利店的天花板，感受著小臂的疼痛，還有身上麻繩勒得發緊的感覺。
林東和小李坐在旁邊的地上，也沒睡，時不時看他一眼，眼神里有擔心，也有警惕。
偶爾有喪尸撞在便利店門上，“咚咚”的響聲讓三個人的心都跟著揪一下。
夜晚過得格外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熬。
錢坤的小臂還在疼，只是疼得有些麻木了，身上的冷意慢慢減輕，傷口周圍卻開始發燙，像有團小火在燒。
他不知道這是變異的前兆，還是身體在反抗病毒，只能咬著牙硬撐。
窗外的天慢慢變亮，應急燈的光越來越暗。
錢坤盯著窗戶的方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再等等，等天亮了，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