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壁的癲佬鄰居------------------------------------------，林守把“茍”字訣發揮到了極致。——不是**，是翻出來的，上一任租客留下的，黑黢黢一塊，正好派上用場。他用膠帶把所有的門窗縫隙封死，一圈又一圈，像給安全屋穿了一層透明鎧甲。他甚至翻出了前房東落在這里的一卷隔音棉，把靠走廊的那面墻貼了一半。：外面再有什么動靜，傳進來都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水。：宿主雖慫，但慫得很有條理。建議申報吉尼斯世界紀錄——最會躺平的茍命王。，繼續用膠帶封窗戶。，林守終于決定出門。，而是因為他儲備的泡面吃完了。最后一包紅燒牛肉面昨晚下了肚，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現在柜子里只剩三包榨菜和半瓶老干媽。——那個收集5份正常人氣息的任務，還剩最后兩天。“我只是去樓道里轉一圈。”林守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氣，一邊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高，遮住半張臉，“不坐電梯，不走樓梯間，就在四樓這截走廊晃悠。一有風吹草動，我跑回來的速度絕對比博爾特快。”，聽了整整三分鐘。。——貓眼被堵了，啥也看不見。，林守輕輕擰開門鎖，把門拉開一條縫。，一閃一閃，像廉價恐怖片現場。空氣里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味，有點像菜市場收攤后的魚攤，又有點像醫院急診室的味道。。
就在這時，隔壁的門突然開了。
林守的魂差點飛出去。
開門的不是李姐，也不是402那對早出晚歸的小夫妻，而是401的住戶——一個林守從沒正面打過交道、只在深夜聽過他放重金屬音樂的年輕男人。
這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背心，頭發像雞窩一樣支棱著，眼睛里全是血絲，但精神頭出奇地好，嘴角還掛著一種詭異的笑。他手里端著一個不銹鋼盆，盆里裝著……土。
“喲，活的。”男人看見林守，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以為這層就剩我一個喘氣的了，正琢磨著種點蔥自給自足呢。來來來，認識一下，我叫阿癲，癲狂的癲。”
林守僵硬地點點頭：“你、你好，我叫林守，守護的守。”
“林守？守著啥？”阿癲歪著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守著你那間小屋？我觀察你好幾天了，除了拿外賣就沒出過門，**啊兄弟。”
林守后背一涼。
觀察我好幾天了？
什么意思？他是人是鬼？
他悄悄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打開系統界面——氣息收集進度還是0/5。
但系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紅色的：
檢測到附近存在“高能反應”。
目標：401住戶。
狀態：疑似“覺醒者/癲佬”。建議謹慎接觸。
危險等級：未知（上下限波動極大）
是否嘗試收集他的氣息？收集成功后算作3份。危險與收益并存。
林守：“……”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棟樓里沒有正常人！
“哎，你站那么遠干嘛？”阿癲往前湊了一步，“我又不吃人。不過你這味兒……還挺新鮮的，沒被污染過？”
林守后退一步，后背貼上自家防盜門。
“我、我天天消毒，用84泡澡。”
阿癲愣了一下，然后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手里的盆都在抖，土灑了一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阿癲把盆往地上一放，從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糖，“別怕，請你吃糖，大白兔的。我從樓下小賣部順的，那個變紙人的老板還挺客氣，沒攔我。”
林守看著那把糖，眼神復雜。
這玩意兒能吃嗎？吃了會不會也變紙人？
但他突然想到任務。
3份氣息。
他只需要收集5份，如果在這里拿到3份，那剩下的壓力就小多了。
林守咬了咬牙，伸出手，接過一顆糖。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糖紙的瞬間，手機輕輕一震，那種震動很輕微，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氣息收集：1/5（401住戶的善意）
氣息收集：2/5（401住戶的糖）
氣息收集：3/5（401住戶的“新鮮”評價）
林守：“……”
這也行？
“謝謝哥，哥你貴姓？”林守的語氣瞬間熱絡了三分，連眼神都真誠了許多。
阿癲擺擺手：“叫阿癲就行，朋友都這么叫。對了，你出門干嘛？樓下現在可熱鬧了，有一群穿黑衣服的在發**，說什么‘加入內卷教，保證不瘋’。我看他們才最像瘋的，一個個表情跟被僵尸啃過似的。”
林守搖頭：“我不下樓，我就……扔個垃圾。”
“扔垃圾？”阿癲低頭看了一眼林守空空如也的手。
林守面不改色：“垃圾忘帶了，我先回去拿。”
說完，他推開門，閃身進屋，反鎖，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門外傳來阿癲的笑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有意思，真有意思。這棟樓總算有個能玩的了。林守是吧？我記住你了，以后常串門啊！”
林守靠在門上，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像要沖出胸腔。
手機亮起：任務進度：3/5。還差2份。宿主，請再接再厲。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皺巴巴的，但里面的糖還挺白凈，奶白色的，散發著熟悉的甜香。
應該……能吃吧？
不管了，能完成任務的都是好鄰居，就算是癲佬，也是個好癲佬。
他撕開糖紙，把糖塞進嘴里。
甜的。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詭異末世后，嘗到的第一口甜。
糖在舌尖慢慢融化，奶味很濃，和末世前吃的一模一樣。林守突然有點想哭——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口糖讓他想起了“正常”是什么味道。
窗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有很多人同時在說話，但一個字都聽不清。
林守沒理會，又剝了一顆糖。
外面愛怎么鬧怎么鬧。
我有糖。
接下來的半天，阿癲成了他的“貴人”。
這個神經兮兮的鄰居似乎把他當成了唯一能說上話的人，一下午敲了三次門。
第一次送了一瓶礦泉水，說是“沒開封的，放心喝”。林守接過，系統提示：氣息收集+1
第二次送了一本撿到的漫畫書，說是“解悶，別看太晚，傷眼睛”。林守接過，系統提示：氣息收集+1
第三次直接端了一碗泡好的泡面，上面還臥了個荷包蛋，說“看你也不像會做飯的，趁熱吃，坨了就不好吃了”。林守接過，系統提示：氣息收集+1
到傍晚的時候，氣息收集的任務進度已經變成了：6/5（超額完成）。
林守看著那碗泡面，心情復雜。
阿癲就站在門口，笑嘻嘻地看著他：“吃啊，愣著干嘛？怕我下毒？我要想害你，第一次敲門的時候就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
林守想想也對，端起碗，吃了一口。
面有點坨了，但味道出奇地好，那個荷包蛋煎得剛剛好，蛋黃還是溏心的。
“好吃嗎？”
“好吃。”林守誠實地點頭。
阿癲笑得更開心了：“那就行。我媳婦以前老說我做飯難吃，現在她……算了，不提了。反正我現在一個人，做多了也吃不完，分你一半正好。”
林守愣了一下：“你媳婦呢？”
阿癲的表情沒什么變化，還是笑著，但那笑容里多了點什么：“走了。前天走的。說要去超市搶物資，然后就再也沒回來。我后來去找過，超市門口站著一排紙人，收銀的那個，長得特別像她。”
林守的筷子停住了。
“我沒敢認。”阿癲說，“就那么遠遠看了一眼，然后就回來了。回來之后我就想，她要是真變成了紙人，那我得好好活著，等她哪天變回來了，得有口熱飯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守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凈凈，連湯都喝了。然后把碗遞回去，說：“謝謝，真的。”
阿癲接過碗，擺擺手：“客氣啥，鄰里鄰居的。對了，你那屋要是缺啥，就跟我說。樓下超市雖然老板變紙人了，但貨架上的東西還在，我每次去順一點，夠吃一陣子。”
林守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問：“那個……外面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嗎？”
阿癲歪著頭想了想：“知道一點兒。好像是有什么東西進來了，從咱們這個世界外面進來的。它們不直接**，而是改規則——比如‘必須笑才能活’，‘不能在鏡子前站太久’，‘收到紅色**必須轉發’之類的。有人被規則逼瘋了，有人覺醒了，有人變成了怪物。就這么簡單。”
“簡單？”
“不然呢？”阿癲笑了，“你要想復雜，可以去研究那些規則的來源，可以去想怎么反抗。但我覺得吧，想那么多沒用。我就想好好活著，等我媳婦回來。”
他說完，端著碗回屋了，門輕輕關上。
林守在門口站了很久。
阿癲是癲佬嗎？
是。
但他是最清醒的癲佬。
他轉身回到自己屋里，把門反鎖，把那三包榨菜和半瓶老干媽收好，然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任務完成了。
明天，就可以開啟第一次萬界連通了。
窗外，那灰綠色的光又亮了起來。
但林守不再覺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