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抽抽搭搭地看著眼前的救星，嚇得連嗝都不敢打。，并沒有貿然靠近，而是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米小樂那身奇怪的綠色“戰甲”，最后落在那張哭花的小臉上。“你是哪宮的小太監？還是誰家不懂事的書童？穿成這般……怪異，是唱的哪一出戲？”少年微微蹙眉，聲音有些暗啞 。“我、我不是小太監……”米小樂委屈極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我家在幸福小區……我要找媽媽……這里太黑了，我想回家……”？。他在腦海中快速搜索了大明所有的州府縣志，從未聽過這個地名?！皠e哭了?！?。他的動作有些生疏，顯然平日里只有別人伺候他的份。
“這里是皇城大內，飛鳥難入。你若再胡言亂語，我也救不了你?！鄙倌甑恼Z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種少年老成的壓迫感，“告訴我，現在是何年號？”

米小樂吸了吸鼻涕，接過那方帶著淡淡檀香味的帕子，胡亂擦了擦臉：“年號？你是說年份嗎？2025年啊。”

2025。

少年的手猛地一僵，懸在半空。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雨打枝葉的聲音。跪在地上的那兩名錦衣衛更是把頭埋進了泥里，恨不得自已此刻是**。

過了許久，少年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極輕，像是怕驚碎了什么，又像是某種認命般的嘆息：“這里，是洪武二十五年。”

“哈？”

米小樂張大了嘴，懷里的恐龍玩偶“啪嗒”掉進水坑。

作為一個被爸爸逼著聽《明朝那些事兒》的小學生，他對這個年份有著本能的敏感——洪武大帝朱**的晚年！那個**如麻的老皇帝還在位！太子朱標剛死！皇太孫朱允炆，還有后面馬上就要……靖難之役！

他瞪圓了眼睛，顫巍巍地指著眼前的少年，聲音都變調了：“那是幾百年前??！那你……你是……皇太孫朱、朱允炆？那個倒霉的建……”

“閉嘴！”一聲低喝，比之前的“退下”嚴厲了十倍！冰冷的手指猛地捂住了米小樂的嘴，力道之大，讓他疼得悶哼一聲，后面的話全被堵了回去。

少年——朱允炆——此刻臉上那層淡漠的面具徹底碎裂了。他俯下身，臉湊得很近，近到米小樂能看清他眼底瞬間爆開的驚怒，還有一絲幾乎要溢出來的、深切的恐懼。那恐懼如此真實，如此有分量，壓得米小樂瞬間忘了掙扎。

“不想死，就把你的來歷，還有你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爛在肚子里?！敝煸蕿傻穆曇魤旱脴O低，幾乎是氣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從冰窟窿最底層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聽明白沒有？”

米小樂被那眼神嚇傻了，只會拼命點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滾燙的，落在朱允炆冰冷的手背上。

少年盯著他看了幾秒，那雙黑沉沉的眼里情緒翻涌得厲害，最終，那驚怒和恐懼慢慢被一種更深的、疲憊的東西覆蓋。他松開了手，站起身，又恢復了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淡。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侍衛。

“聽著?！彼穆曇舨淮?，卻冷得像冰，“這孩子是我遠房表親家的遺孤，腦子受了驚，有些糊涂。今夜之事，爛在肚子里。誰若多嘴半句……誅九族?！?br>
“是！卑職萬死不敢多言！”侍衛冷汗涔涔，頭磕在青磚上砰砰作響。

“起來，跟我走?！?br>
少年不再看他們，轉身朝米小樂伸出手。

那只手很涼，很瘦，但骨節分明，透著一股堅定的力量。

米小樂猶豫了一下，把臟兮兮、黏糊糊的小手搭了上去。

米小樂不敢再問，也不敢再說話，只是踉踉蹌蹌地跟著，腦子亂成了一鍋粥。洪武二十五年……朱允炆……皇太孫……建文帝……靖難之役……火燒皇宮……這些詞在他小小的腦袋里撞來撞去，撞得他頭暈眼花。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這樣牽著手，走進了深不見底、如同迷宮般的宮墻甬道。雨水打濕了少年的肩膀，也打濕了孩子的小恐龍。在這龐大森嚴的皇權巨獸腹中，他們顯得那么渺小。

走了好久，終于在一扇比其他門更氣派、更威嚴的朱紅色大門前停下。門楣上掛著匾，龍飛鳳舞的字，米小樂一個也不認識。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同樣青色衣服、但看起來年紀更小些的人，見到朱允炆，立刻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厚重的門扇。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