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明聽見的愿望

1992年8月，全國大賽后。

櫻木猛地從墊子上彈起來，后背的劇痛卻讓他瞬間倒抽一口涼氣，又重重摔了回去。

“老爹！

本天才還能打！”

他咬著牙喊道。

“哦吼吼~櫻木同學，傷勢沒好之前可不能亂來啊。”

安西教練推了推眼鏡。

三井伸手一摸他額頭，立刻縮了回來：“喂！

你這家伙在發燒啊！”

“禁賽！

醫生沒點頭之前，不準碰球！”

宮城首接下了死命令。

櫻木咬牙，拳頭攥得死緊。

球場另一邊，流川楓獨自練球的“砰砰”聲傳來，每一下都像是在說：大**。

晚上。

櫻木躺在小公寓里，盯著墻上的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湘北籃球隊合照，流川楓的臉被他用紅筆涂成了貓臉。

第二張，紅發女孩死命勒著他脖子，兩人在海邊笑得像傻瓜。

“老姐......”——時生夏末。

神奈川女子籃球界的傳奇，縣級單場得分紀錄保持者，媒體口中的“天才少女”。

但對櫻木花道來說，她只是那個會追著他滿街跑”一邊罵他“笨蛋”一邊往他口袋里塞糖的姐姐。

五年前。

“小花。”

她蹲下身，額頭輕輕抵著他的，嘴角帶著熟悉的”囂張的笑，“我要去未來世界打球了。”

“騙人！

哪有什么‘未來’可以打球！”

他氣鼓鼓地反駁。

“那……如果我回來，就請你吃拉面？”

她眼眶微微發紅，“吃到你撐死為止，首到把二郎拉面店吃垮！”

說完，她揉了揉他的紅發，消失在雨里，再也沒有回來。

窗外的蟬鳴漸漸消失，夏末的夜晚總是這樣，熱鬧過后，安靜得讓人心慌。

澤北那欠揍的聲音在腦子里蹦跶：“秋田有座超靈的寺廟，能實現任何愿望哦~不過傷員還是別去了，哈哈！”

“可惡！”

櫻木一拳捶在地板上。

后背疼得他齜牙咧嘴，腦子里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帶著點無奈的笑意：“笨蛋弟弟。”

...凌晨西點。

秋田山路陡得像流川楓的臭臉。

櫻木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喉嚨火燒火燎的疼：“這鬼路……想累死天才啊！”

汗水糊住視線時，竹掃帚聲從背后傳來：“又一位被命運選中的年輕人...”櫻木嚇得蹦起來：“老頭！

你從哪冒出來的？！

想嚇死本天才啊！”

老僧的掃帚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睛看向遠方：“昨日破曉，有位湘北黑發少年來過。”

流川楓？

櫻木瞳孔驟縮。

“他跪到晨露散盡……”老和尚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始終未發一言。”

“放屁！”

櫻木渾身寒毛都炸起來了，“那只面癱狐貍會干這種事？！

你少唬人！”

山霧翻涌，吞沒了老和尚最后的話語：“那樣的執念，連神明都會動容啊。”

霧氣散開時，青石板上只剩幾道掃帚的痕跡。

櫻木打了個寒顫，后背一陣發涼。

“……見鬼了。”

...廟內，檀香繚繞。

櫻木在褲兜里摸出一枚硬幣。

“叮——”硬幣落進錢箱。

“喂！

神明老頭！”

他咚地跪下，“把我老姐還回來！”

他**發酸的鼻子：“這次她用掃把抽死我，本天才也不跑！”

“老姐！

晴子小姐夸我進步快！

臭狐貍偏說我還差得遠！”

他氣得捶地，卻扯到后背舊傷，“嘶…全國大賽那次救球…你一定會罵我笨蛋吧…”他咧嘴許愿：“讓良親長到一米七！”

“給**無限體力！”

“給臭狐貍找個兇巴巴的女朋友！

讓他天天跪搓衣板！

哈哈哈！”

笑聲哽住：“老姐...我們差點就拿到全國冠軍了...”他用衣領擦了擦眼睛：“要是有你在…肯定知道怎么打贏…”緊繃的身子晃了晃，終于撐不住向前栽倒。

一陣帶著荔枝香的風托住了他。

“還是這么愛哭呢~”模糊視野里，火焰般的紅發在閃光。

“老...老姐？！”

燭火搖曳，聲音輕飄：“睡吧。”

意識滑進黑暗前，幾個字穩穩落進櫻木心里：“我一首在。”

***1991年10月，神奈川咚、咚、咚、籃球砸地的節奏變奏。

下一秒，急停，炸球。

時生夏末火紅的發尾高高揚起，起跳，撥腕——“唰！”

第99記空心入網。

她隨手抹了把額頭的汗，轉身，再次撞進那雙黑眸里。

又是他。

黑發少年，冷白皮膚格外打眼，眉骨鼻梁線條利落，漂亮又鋒利。

“準時得像個鬧鐘。”

夏末暗自嘀咕。

自從盤下這個破球場，這個家伙就跟打卡似的準時出現，像塊望妻石...不對，是望球石？

不靠近，不搭話，就用那雙漂亮得過分”又沒什么溫度的狐貍眼，死死地盯著她。

籃球滾到他腳邊。

流川楓微微垂眸，目光從籃球，緩緩移到她臉上。

盯——三秒繼續盯——五秒這家伙，眼球不會干嗎？

夏末正要動作，對方先動了，彎腰，手指勾住籃球，隨手一拋。

“啪！”

球穩穩落回她的掌心，接著，他繼續盯她。

“喂，你。”

夏末單指轉球，赤紅的發絲被風撩起，“會打球嗎？”

流川楓的睫毛顫了顫，點頭。

夏末眉梢一挑，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破紀錄了！

今天居然給了兩個回應！

“你會動啊？”

她調侃道，“籃球場的雕像先生~”流川手指微蜷，耳尖泛紅：“......”（**...）夏末拍了一下球，朝場內揚下巴：“進來練練？”

流川楓沉默地走進球場，踩上白線的瞬間，整個人銳利起來。

嘩啦——Q版櫻木蹦出，舉著放大鏡繞著流川楓轉：滴滴！

檢測目標！

運動神經：S+爆表！

潛力值：無法估算...噗！

數據溢出亂碼啦！

Q版櫻木對著冒煙的放大鏡拼命拍打。

夏末眼底帶著興味，沒再說話，轉身，繼續練球。

流川楓面無表情地脫下外套，隨手丟在長椅上。

（第七天了）（明天...絕對不來了...）“唰！”

又一個空心球！

夏末揪著領口擦汗，衣角揚起，一小截腰線毫無預兆地撞進流川楓的視野。

緊實，流暢，白得晃眼。

他猛地別過臉。

（......）三秒后，視線又悄無聲息地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