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劍換泡面·“孤鴻”餓了------------------------------------------，劉園園把杯子放回水槽，轉身時余光掃過客廳。，紙頁被風吹得微微翹起，“hungry”那個詞正對著天花板，像在提醒她什么。，又看向陽臺角落。，頭低垂著，呼吸比剛才沉了些。他右手搭在腰側，指縫間滲出的血已經干了，顏色發暗。整個人像是耗盡了力氣，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眼角忽然捕捉到一絲動靜。。，但確實動了。，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廚房灶臺上的鍋還在，里面是她剛接的半鍋冷水，打算燒開了泡面。……，踮著腳走到櫥柜前，拉開最下層的抽屜。兩桶紅燒牛肉面安靜地躺在角落，包裝有點壓皺，生產日期是上個月促銷買的，還剩幾天就過期。，撕開蓋子，把調料包抖進去，又從冰箱里摸出一顆雞蛋。冰箱嗡嗡啟動的聲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她甚至能聽見蛋殼磕在鍋沿上的輕響。，她站在灶臺前等，時不時偷瞄一眼蕭燼。，但眼縫微微睜開了些，目光死死鎖住鍋里翻滾的小氣泡。隨著熱氣升騰，他吞咽的動作越來越明顯，一次比一次用力。“行吧。”她小聲嘀咕，“加班餓成狗的人誰不是呢。”，她把面餅扔進去，筷子攪了兩下。香味很快彌漫開來，帶著點工業香精味，但足夠勾人食欲。荷包蛋浮起來時金黃飽滿，她特意多煮了十秒，確保蛋白凝實。
盛面時她猶豫了一瞬。
按她平時的節儉原則，這桶面夠她當一頓正餐。但現在家里多了個傷員，而且……他還看過“hungry”這個詞。
她咬咬牙，把面分進兩個碗里，其中一個只給了三分之一，另一個倒了大半，順手把完整的荷包蛋夾進了大的那碗。
端出去的時候她沒直接遞，而是把兩碗面都放在茶幾上，離自己近一點的那碗是少的。然后她退后兩步，坐在另一張矮凳上，拿起筷子，輕輕把多的那碗往對面推了推。
“吃吧。”她說，“就這一頓啊，明天你自己想辦法。”
蕭燼沒動。
他盯著那碗面，眼神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幻覺。熱氣撲在他臉上，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三秒鐘后，他緩緩起身。
動作很慢，右腿像是不太聽使喚，但他撐著墻站直了，一步一步走向茶幾。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仿佛怕地面會突然塌陷。
他在矮凳上坐下，沒碰筷子，而是先低頭看了眼面湯里晃動的蛋影。然后才伸手，拿起筷子——拿法有點別扭，像是第一次用這種東西。
他夾起面條，吹了口氣。
劉園園差點笑出來：“不用吹，溫不了那么快。”
他沒理她，還是吹了一下，然后送入口中。
下一秒，整碗面就沒了。
不是夸張，是真的沒了。
她眼睜睜看著他三口吃完，連湯都沒剩，最后一根面條吸溜進嘴里時，他喉結滾動的速度快得驚人。
“你……是多久沒吃飯了？”她喃喃道。
他沒回答，只是靜靜坐著，目光落在空碗底，好像還想找點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是不是給少了？
正想著要不要把自己那點也勻出去，卻見他忽然起身，轉身朝陽臺走去。
她立刻繃緊身體，心想該不會是嫌不夠要鬧事吧？
結果他彎腰從矮凳底下拿出了那柄斷劍。
劍身還沾著點泥灰，是他之前擦過的痕跡。他雙手捧著，走回來，輕輕把劍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劍柄朝她，動作很穩，也很認真。
然后他坐回原位，點頭，耳尖忽然泛紅，像是做了件特別難為情的事。
劉園園愣住。
“這……”她指著劍，聲音都變了調，“你是說，拿這個換面？”
他又點頭。
她瞪大眼：“抵押？！”
他依舊點頭，這次還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空碗，意思再明白不過：我吃你的，給你這個。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那柄劍。金屬冷光混著廚房透來的暖黃燈光，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斜影。劍鞘上有紋路，細細密密的，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但她現在沒心思研究。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這么正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個人，從天而降砸死她的發財樹，拿著斷劍渾身是血，一句話不說，只靠一本破詞典傳遞信息。現在居然為了半碗泡面，把自己的武器押給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明天自己想辦法走”說得有點狠了。
“你真是……”她嘆了口氣，伸手想去碰劍，指尖離劍鞘還有三寸時又縮了回來，“算了，吃都吃了，面也不值幾個錢，干嘛搞得跟典當行似的。”
他卻搖頭，堅持把劍往前推了半寸。
她抬頭看他。
他坐得筆直，臉色蒼白，眼下有深色陰影，但眼神很清，沒有算計，也沒有勉強，就是單純地想完成這筆“交易”。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學校門口賣烤腸的大叔，五塊錢一根，學生沒錢就拿橡皮換，他也照收。那時候她覺得那人真傻，后來才知道，人家是故意給孩子留條路。
眼前這個人，大概也是這樣吧。
她終于伸手，把劍輕輕挪到自己這邊，但沒拿起來，只是讓它安靜地躺在桌上。
“行。”她說，“那你這劍，就在我這兒寄存一晚。明早你還活著，咱再商量怎么處理。”
他聽完，似乎松了口氣，肩膀微微下沉，閉上眼靠向椅背。
她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忍不住補充一句：“不過說好啊，別指望我天天供飯。我也只是個窮打工人，泡面都是打折囤的。”
他沒睜眼，但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像是笑了。
她怔了怔。
不會吧？這就笑了？
她正想湊近點看看是不是錯覺，忽然聽見“叮”的一聲。
低頭才發現，是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彎腰去撿，再抬頭時，發現他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正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根沾了點油漬的筷子上。
她尷尬地笑了笑：“手滑。”
他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做了個奇怪的手勢——拇指和食指并攏，其余三指彎曲，像是模仿某種握持動作。
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你是說……要用筷子？”
他點頭。
她“哦”了一聲，從茶幾抽屜里翻出另一雙干凈的，遞過去：“那你先練練？等以后……嗯，有飯吃的時候用得上。”
他接過，學著她的樣子捏住，雖然姿勢還是歪的，但至少沒把筷子捏成錘子。
她看著他笨拙地擺弄那雙木筷，忽然覺得今晚發生的一切，荒唐中竟有點暖。
窗外風停了，樓道里的聲控燈不知何時熄滅，屋里只剩下廚房那盞老舊頂燈，發出微弱卻穩定的光。
她低頭喝了口涼水，胃里總算有了點東西墊著。
“喂。”她忽然開口。
他抬眼。
“你叫什么名字？總不能一直叫你‘古裝男’吧？”
他沉默幾秒，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蕭燼。”
聲音啞，但清楚。
她重復一遍：“蕭……燼？好怪的名字，是你真名還是藝名？”
他沒答，只是低頭看著手里的筷子，指腹慢慢摩挲過劍鞘上一道舊痕。
那痕跡很深，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刮出來的，順著紋路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鞘尾。
她注意到，那紋路的形狀，隱約和陽臺斷裂的晾衣架鐵管斷口，有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