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教學樓的外墻上灑了一地碎金。，整個人都是懵的——昨晚趕論文趕到凌晨三點，今早鬧鐘響了八遍才把她從床上拽起來。她一邊在心里罵自已為什么不早點睡，一邊貓著腰往后排溜，企圖在老師抬頭之前把自已藏進人群里。“沈星辰。”。，對上輔導員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完了，被抓典型了。“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哦……好。”她灰溜溜地找到座位坐下，旁邊的林暖暖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又犯什么事了？我哪知道。”星辰把書包往桌上一扔，腦子里飛快地回想自已最近有沒有闖禍。好像沒有啊？她最近乖得很，連食堂阿姨多給她打了一塊肉她都還回去了——雖然還回去的時候心在滴血。
一節課上得心不在焉。

下課鈴一響，她乖乖往輔導員辦公室走。林暖暖在后面給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她翻了個白眼，心想大不了就是挨頓罵，她沈星辰別的不行，臉皮厚還是可以的。

辦公室的門開著，輔導員正在翻什么文件。星辰敲了敲門框：“老師，我來了。”

“進來。”輔導員抬頭看她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星辰規規矩矩坐下，眼睛卻忍不住往輔導員手里那沓文件上瞄。不會是要處分她吧？她不就是遲到了一次嗎？至于嗎？

“找你是有個事。”輔導員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學生會那邊缺人手，想找個學生幫忙打掃一下舊倉庫。我看了看名單，就你下午沒課。”

星辰愣了一下：“打掃倉庫？”

“對，就在老教學樓那邊，那個廢棄的倉庫。”輔導員頓了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把里面收拾收拾，騰出地方來。校慶要用。”

星辰張了張嘴，想說自已下午本來打算補覺的。但看著輔導員那副“我已經決定了”的表情，她把話咽了回去，點點頭：“行，我去。”

“好，鑰匙在這兒。”輔導員把一把生銹的鑰匙推過來，“辛苦了。”

星辰接過鑰匙，心里默默嘆了口氣。得，補覺計劃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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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太陽正毒。

星辰拿著鑰匙，站在老教學樓前面，仰頭看著這棟灰撲撲的建筑。這樓她從來沒進來過，聽說以前是學校的行政樓，后來新建了辦公樓，這邊就廢棄了，只有一樓幾個房間還當倉庫用著。

樓道里很暗，只有盡頭一扇窗戶透進來一點光。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有點瘆人。

“應該不會有鬼吧……”她小聲嘀咕著，找到掛著“倉庫”牌子的那扇門，把鑰匙***。

鎖有點銹，她費了好大勁才擰開。

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捂住口鼻，等灰塵散了一些，才看清里面的樣子。

房間不大，也就二十來平米，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破舊的桌椅、落灰的獎杯、發黃的錦旗，還有幾個大木頭箱子摞在角落里。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光束里飄浮著無數細小的塵埃。

星辰站在門口，看著這滿屋子的舊物，突然有種穿越回幾十年前的感覺。

“這得收拾到什么時候啊……”她哀嚎一聲，認命地挽起袖子，開始干活。

她把那些沒用的破爛往外搬，桌椅堆在走廊里，獎杯和錦旗另放一堆。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終于清到了那幾口木頭箱子。

箱子很大，摞得整整齊齊，上面壓著幾本厚厚的老書。星辰費勁地把書搬開，蹲下來打量最上面那個箱子。

箱子沒有鎖，只是搭著個鐵扣。她猶豫了一下，把鐵扣打開，掀開箱蓋。

里面滿滿當當的全是信。

泛黃的信封，有些已經發脆，有些還保持著原本的顏色。它們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里，像一段被遺忘的時光。

星辰愣住了。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寫著“校園之聲廣播站收”，右下角是一個筆名和一個班級。她翻了翻箱子里的其他信，都是類似的格式——這是很多年前學生們投給廣播站的稿子。

她聽說過，學校以前有個很火的廣播欄目叫“校園之聲”，專門播學生的投稿。后來欄目取消了，這些信就這么被收在這里，一放就是好多年。

星辰把信放回去，打算把箱子蓋上繼續干活。但鬼使神差的，她又停下了動作。

那些信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每一封都曾經是一個人的心事。

她忍不住又拿起一封，這次沒有看信封，而是直接抽出了里面的信紙。

信紙已經發黃，但字跡依然清晰。那是一種很好看的字，清雋有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認真。

她開始讀。

“我不知道這封信會不會被念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到。但我還是想寫。高三的日子很悶，每天都是做不完的題和考不完的試。有時候我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會想，有沒有人和我一樣，覺得這個世界很大，而自已很小……”

星辰的視線停住了。

那些字像是會說話一樣，一字一句地撞進她心里。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我躲進去，不用想明天要考什么，不用想以后要去哪，那該多好。但我沒有那樣的地方。我只能寫。把想說的話寫下來，就當是有人聽過了。”

她繼續往下讀，讀著讀著，眼眶有點熱。

信里寫的那些孤獨，那些迷茫，那些無人可說的心事，她太熟悉了。高三的時候，她也經常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也經常覺得世界很大而自已很小。只是她沒想過把這些寫下來，而是把它們都壓在心里，壓得喘不過氣。

原來有人和她一樣。

原來有人把這些都寫出來了，寫得這么好。

她把信讀完，又讀了一遍。第三遍的時候，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突然很想認識這個人。想告訴他，他的文字，她讀懂了。想告訴他，他寫的那些孤獨，她也經歷過。想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

星辰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又從箱子里翻出其他的信，一封封地找。她找到了好幾封署名“舟”的信，每一封的字跡都一樣，每一封都寫得那么好。

她坐在地上，一封封地讀，讀了一下午。

陽光從窗戶那邊移過來，又移過去。等她回過神來，天已經快黑了。

她看著手里那封信，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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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星辰敲開了廣播站的門。

林暖暖正在調試設備，聽到敲門聲回頭，看到她愣了一下：“星辰？你怎么來了？”

“暖暖姐，我想請你幫個忙。”星辰走進去，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暖暖拿起來看了看：“這是……老信件？哪來的？”

“今天打掃倉庫找到的，很多年前的。”星辰抿了抿唇，“我想在廣播里讀一封信，可以嗎？”

暖暖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又看看手里的信，笑了：“行啊，你想讀哪封？”

星辰翻了翻，找出那封寫孤獨的信：“這封。”

暖暖接過去掃了一眼，點點頭：“這寫得挺好的。什么時候讀？”

“越快越好。”

“那明天吧。”暖暖把信還給她，“明天下午的廣播時段，我給你留十分鐘。”

星辰接過信，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她知道這很傻，這么多年過去了，那個人可能早就不在學校了，可能根本聽不到這段廣播。但她還是想讀。

就當是……寫給過去的自已吧。

回宿舍的路上，路燈剛剛亮起。星辰把那封信貼在胸口，想起信里的一句話：

“我不知道未來的我會是什么樣子，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到這些字。但我想，只要寫下來，就一定有被看到的可能。”

她抬起頭，看著天邊的晚霞，笑了。

明天，這些字就會被看到。被聽到。

雖然遲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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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建筑系的專業教室里，陸延舟正在改圖。

窗外傳來校園廣播的調試聲，窸窸窣窣的。他皺了皺眉，抬手把窗戶關上，繼續低頭畫圖。

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隱約傳來播音員試音的聲音。他沒在意，全神貫注地盯著手里的圖紙。

明天不過是又一個普通的日子。

和過去每一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