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蕭璟同桌已經一個多月了。雖然是同桌，但是每天兩人的交流卻極少，蕭璟很沉默，也不愛說話，班上的同學漸漸也不會去找他玩，久而久之，他便成了教室風景里一個獨特而靜止的部分，無人打擾。，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蕭璟。，她很快發現，蕭璟的存在，就像一塊磁石，不斷擾動她記憶的深潭。這一個月來，幾乎每夜，夢境都會帶來新的、更為清晰的碎片。夢里不再只是烽火與背影，開始有了顏色、聲音、具體的場景與依稀的情節。她憑借著這些殘缺的片段，艱難地拼湊著一個遙遠時代的輪廓。，那個在夢中有她容顏的女子，名叫洛洛。，色藝雙絕。在一次盛大的慶功宴上，她被當作禮物，獻給了剛剛大捷還朝、風頭無兩的年輕將軍蕭璟。，觥籌交錯。她在高臺中央起舞，水袖翻飛如云，腰肢柔韌似柳，眼波流轉間，流露出隱隱的孤寂。舞至最烈處，鼓聲激昂，她一個疾旋，舞至蕭璟面前，對上那雙沉靜幽深的眼睛，他臉上并無多少欣賞美色的輕浮，反而是一種……審視，一種穿透皮囊的、冷靜的估量。，眾人喝彩。她被送到了他的面前。他沒有說話，只看了她片刻，那目光沉甸甸的，讓她不由自主垂下眼睫。然后，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她成了他的。
不是妻，不是妾，只是一個“被將軍帶回府的人”。將軍府邸深邃肅穆，與她想象的奢華旖旎截然不同。他給了她一個偏僻卻整潔的小院，撥了兩個沉默的丫鬟，便仿佛忘記了她這個人。

不再召她起舞，甚至極少出現在她面前。偶爾在花園遠遠遇見，他也只是略一頷首，便帶著隨從匆匆離去，仿佛她與園中一株新移栽的花木并無區別。

夢中的“洛洛”從最初的忐忑，漸漸生出一種難言的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她像一只被鎖進精美籠中的鳥，主人卻連觀賞的興趣都缺乏。她每日對鏡梳妝，苦練舞技，將那些曾在宴會上贏得滿堂彩的技藝磨了又磨，卻不知舞給誰看。夜晚，她常倚在窗前，望著主院方向疏落的燈火，猜測著他在做什么，為何帶她回來，又為何置之不理。

是因為她不夠美嗎？還是因為，在他眼中，她終究不過是一件無需在意的戰利品？

這種被刻意忽視的存在感，比直接的輕慢更讓人心慌。她在他浩瀚的世界里，微小如塵，寂靜無聲。

“呼……”

洛然又一次從清晨濕冷的夢境中掙扎醒來，額發微潮。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是個陰天。她坐在床邊，心臟殘留著夢里的空茫與鈍痛。那不是劇烈的悲傷，而是一種綿長的、無處著力的淤堵。

她下意識看向手機，日期提示著現實。一個多月了，夢境從模糊的恐懼，演變成如此具體而瑣碎的日常。她幾乎要分不清，那種在華麗牢籠中悄然滋生的寂寞與注視，究竟是洛洛的，還是她自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