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什么行李。，兜里揣著村里嬸子們硬塞的幾塊干糧，還有阿婆臨走前偷偷塞給我的、磨得發亮的半塊舊銅錢。。，只是一遍遍叮囑：“跟著道長好好學，別淘氣，別給人添麻煩?！?，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如今要走了，心里既舍不得，又松了口氣——，有地方能容下我了。，也沒再叫我野娃。
一路走，她只偶爾回頭，確認我跟得上。她步子輕，我得小跑才能跟上，卻一點不覺得累。

走了大半日，進了深山。

林木越來越密，溪流潺潺，云霧繞在腳邊，連空氣都清得發甜。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地方，眼睛都看直了。

“師父，我們要去哪兒？”我小聲問。

她聲音淡淡

家。

這個字，我只在別人嘴里聽過。

如今從師父口中說出來，我心口一熱，又酸又脹。

傍晚時分，一座小小的道觀出現在山腰。

不大，青瓦白墻，門前兩棵老松，安靜得像從山里長出來的一樣。沒有香火繚繞，沒有喧鬧人聲，只有風穿過松枝的聲音。

“以后，就住這兒?！?br>
師父推開門，回頭看我，“不用怕，這里就我們兩個人?！?br>
我怯生生走進去，院子干干凈凈，石桌石凳一塵不染。

屋里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案幾，幾個書架，墻上掛著一把舊劍。

“師父，這劍……”

“以后你也會學?！?br>
我心里又驚又喜。

我這樣一個野孩子，居然也要學劍了？

師父讓我先坐下，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水不燙，入口溫和，我一口氣喝完，長這么大，第一次有人這樣細致地照顧我。

她坐在我對面，靜靜看著我，像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玉。

“你沒有名字，總不是長久之計。”

她輕聲道，“今日，我便給你取個道號?！?br>
我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

“你生于煙火人間，嘗盡冷暖，卻心性干凈，沒被世俗染臟?！?br>
師父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從今往后，你便叫無塵。”

無塵。

沒有塵埃，干干凈凈。

我猛地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

“弟子無塵，拜見師父！”

這一次，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不是苦，不是怕，是終于有了自已的名字，有了身份，有了根。

師父扶起我，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起來吧。從今日起，我教你識字、讀書、練氣、習劍。”

“你記住，入我門下，不求你神通廣大，不求你名揚天下。”

她看著我，眼神認真：

“只愿你一生，心無塵，身無垢，安穩自在，有枝可依。”

我用力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拼命把師父的話刻在心里。

夜里，我躺在干凈柔軟的床上。

沒有牛棚的霉味，沒有寒風灌進來，窗外只有松濤聲。

我摸著枕邊那半塊舊銅錢，又摸了摸自已的心口。

我叫無塵。

我有師父了。

我有家了。

從今往后，再也不是那個吃百家飯、四處漂泊的野娃了。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我臉上，溫溫柔柔的。我知道，我的人生，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