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市入門------------------------------------------，泥濘不堪。，身上的傷勢在回春散的藥力下已好了七七八八，至少不再影響行動。但丹田處傳來的空蕩與虛弱感，以及腹中越來越強烈的饑餓，時刻提醒著他此刻的窘境。。，以及手中僅有的幾枚從破廟那兩個弟子身上“撿來”的、沾著泥水的下品靈石，他一路向南，跋涉了整整三日。，他盡量避開官道和人煙稠密之處，專挑荒僻小徑行走，渴了便喝山泉，餓了只能尋找些野果充饑，偶爾運氣好，能逮到一只山雞，便用最原始的方法鉆木取火，烤熟了勉強果腹。昔日青云宗的外門弟子，如今落魄至此，其中的辛酸，唯有自知。，當他翻過一座光禿禿的山丘，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仿佛被隕石撞擊過的盆地呈現在眼前。盆地邊緣怪石嶙峋，植被稀疏，而在盆地中央，則密密麻麻地搭建著無數簡陋的棚屋、帳篷，甚至還有一些直接開鑿在巖壁上的洞窟。無數影影綽綽的人影在其中穿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塵土、汗味、劣質香料以及淡淡血腥氣的怪異味道。，沒有醒目的標識，只有一種無形的、混亂而危險的氛圍，如同蟄伏的巨獸，無聲地宣告著——此地，便是暗影集。，而是選擇在一處隱蔽的巨石后觀察了許久。他看到形形**的人進出那片區域，有穿著破爛皮甲的傭兵，有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有眼神兇狠、身上帶著濃郁煞氣的獨行客，也有一些看起來普普通通，但行動間透著精明的商人。，但并非統一的制式服裝，而是幾個氣息彪悍、腰間佩著兵刃的漢子，散漫地站在幾個主要的入口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人流，偶爾會伸手攔下某人，低聲交談幾句，或者檢查一下對方出示的某種信物。“看來，進入這暗影集，并非完全自由，要么需要熟人引薦，要么需要繳納費用，或者…持有特定的憑證?！标戻Q心中暗忖。，又感受了一下袖子里那個空空如也的回春散玉瓶。靈石太少，恐怕連入門費都不夠。而玉瓶…或許能值幾個錢，但用它來換取入門資格，太過顯眼，一個修為盡廢的人拿著修士的丹藥瓶，無異于小兒持金過市。，以及他們偶爾檢查的、一種黑色的、不起眼的木牌?！靶枰朕k法弄到一塊那種木牌，或者…找到不需要木牌就能進入的方法?！?，直到夜色逐漸籠罩大地，盆地中的燈火零星亮起，如同鬼火般搖曳。進出的人流也變得稀疏起來。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一個穿著灰色短褂、身材矮小、看起來有些賊眉鼠眼的漢子，正鬼鬼祟祟地繞向盆地邊緣一處守衛相對稀疏、靠近垃圾堆積區的地方。那漢子修為不高，大概只有煉氣一二層的樣子，行動間透著一種底層摸爬滾打特有的油滑。
陸鳴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矮小漢子果然熟門熟路，來到一處被幾塊巨石半遮掩的、不起眼的裂縫前，左右張望了一下，就要鉆進去。
“朋友，留步?！标戻Q從陰影中走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那漢子嚇了一跳，猛地轉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一把**上，警惕地瞪著陸鳴：“你是誰？想干什么？”他上下打量著陸鳴，注意到陸鳴衣衫襤褸，氣息微弱（陸鳴刻意收斂了回春散修復后的一些生機，顯得更加落魄），眼中的警惕稍減，但戒備依舊。
“想進暗影集，缺個門路?！标戻Q直言不諱，同時攤開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還請朋友行個方便?！?br>那漢子瞇起眼睛，嘿嘿低笑了兩聲：“行方便？可以啊，十塊下品靈石，老子帶你進去。”
陸鳴搖頭：“我只有三塊?！彼麑⒛侨墩粗辔鄣撵`石取出。
“三塊？你打發叫花子呢？”漢子嗤笑一聲，轉身又要走。
“等等?！标戻Q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了那個空了的回春散玉瓶，“這個玉瓶，材質尚可，應該能值幾個錢。加上三塊靈石，換我進去，如何？”
漢子的目光落在玉瓶上，眼神閃爍了一下。他顯然是識貨的，知道這種盛放丹藥的玉瓶本身也有一定價值，尤其是出自宗門之物，工藝比散修常用的要好得多。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對利益的貪婪壓過了謹慎。“瓶子給我看看?！?br>陸鳴將玉瓶拋了過去。漢子接過，仔細摸了摸，又對著昏暗的天光看了看，點了點頭：“成！算你小子走運，碰上我心善。跟我來吧，進去后閉上嘴，跟緊點，不該看的別亂看！”
他將玉瓶揣進懷里，又將三塊靈石拿走，然后示意陸鳴跟上，鉆進了那道裂縫。
裂縫后面是一條狹窄、潮濕、充滿霉味和垃圾腐臭氣的暗道，蜿蜒向下，通往盆地內部。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傳來隱約的喧鬧聲，光線也亮了一些。
出口處同樣有人把守，但那矮小漢子似乎與守衛相熟，遞過去一塊黑色的木牌，又低聲交談了幾句，塞過去一小塊劣質的金屬礦石，那守衛便揮揮手，放行了。
踏入暗影集內部的瞬間，一股更加喧囂、混亂的氣息撲面而來。
狹窄而骯臟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有的直接在地上鋪塊破布，擺著些不知名的草藥、礦石、獸骨；有的則搭著搖搖欲墜的木棚，里面陳列著銹跡斑斑的兵器、殘破的符箓、甚至還有一些被關在籠子里、眼神兇戾的低級妖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以及某些角落傳來的壓抑的**或獰笑聲，交織成一曲光怪陸離的地下世界交響樂。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難以形容的氣味，血腥味、藥草味、汗臭味、劣質酒水的酸餿味……令人作嘔，卻又透著一股野蠻的生機。
那矮小漢子將陸鳴帶進來后，便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到地方了。自己找個地方待著吧，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闭f完，便頭也不回地鉆入了人流，消失不見。
陸鳴站在原地，適應著這嘈雜的環境和渾濁的空氣。他沒有急于行動，而是像一尊石雕般，靜靜地觀察著。
他看到有人用幾塊獸肉換走了一柄缺口的長刀；看到有人為了一株年份不足的草藥與攤主爭得面紅耳赤；看到幾個氣息陰冷的家伙在一個角落低聲交易著幾瓶顏色詭異的液體；也看到有人因為付不起看中的物品，被攤主毫不客氣地轟走，甚至挨上幾拳。
這里沒有律法，沒有秩序，只有最**裸的利益和實力。靈石、資源，是這里唯一的硬通貨。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和袖子。除了身上這套破爛衣服，他一無所有。那瓶用能力竊取來的回春散，救了他的命，驗證了能力，但也僅此而已。他現在需要的是能夠讓他重新踏上修煉之路的基礎資源——最基礎的功法，最低級的丹藥，哪怕只是一些能夠補充氣血的食物。
他的目光在那些攤位上逡巡，最終，落在了不遠處一個相對冷清的攤位前。攤主是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攤位上只零星擺著幾塊顏色暗淡的礦石、幾捆干枯的草藥，以及一個打開的木盒，里面放著幾枚顏色不一的、最低級的納元丹。這種丹藥，是煉氣期修士用來輔助吸收天地元氣的最基礎丹藥，對于現在的陸鳴而言，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他需要靈石，或者等價的物品，來換取這些。
可是，他有什么？
劫天道的能力？不，那是底牌，絕不能輕易暴露。而且，現在并非月圓之夜，強行使用代價太大，目標也難以選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這具勉強恢復的身體，似乎真的別無長物。
不，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知識！他在青云宗外門數年，雖然資質普通，但也閱讀過不少雜書，辨認過不少低階材料，了解一些基礎的煉丹、煉器常識。這些知識，在青云宗或許不值一提，但在這魚龍混雜、信息閉塞的暗影集，未必不能換來一些東西。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攤位，最終鎖定在一個正在**“黑脊蜈蚣毒腺”的攤位。攤主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攤位上掛著牌子，明確寫著**這種材料，價格是五塊下品靈石一份。
黑脊蜈蚣，一種低級毒蟲，其毒腺是煉制某些低級毒藥或者以毒攻毒類丹藥的輔料。采集時需要特殊手法，否則毒腺破裂，價值大減，甚至可能反噬自身。陸鳴恰好在宗門的一本《百毒譜》上看到過相關的記載和采集要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走向那個刀疤臉壯漢的攤位。
“收黑脊蜈蚣毒腺？”陸鳴的聲音依舊平靜，盡量不露怯。
刀疤臉抬頭，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嗯，五塊下品靈石一份，完好無損的。”
“我知道哪里可能有，也知道怎么完整采集?！标戻Q說道，“這個消息，值多少？”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嗤笑：“消息？小子，你當我這里是善堂？空口白牙就想換靈石？”
“不是空口白牙?！标戻Q鎮定地回答，“從此地向西三十里，有一片亂石坡，背陰潮濕，多有腐木。黑脊蜈蚣喜居其中。采集時，需以玉質或木質工具，從其第三節背甲縫隙切入，靈力輕吐，震斷其與內臟連接的細管，方可完整取下毒腺，若用金屬利器或手法粗暴，毒腺必破?！?br>他將《百毒譜》上的記載，結合自己的理解，清晰地道出。
刀疤臉上的嗤笑收斂了，他仔細打量著陸鳴，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陸鳴所說的地點特征和采集手法，與他所知的基本吻合，甚至更為細致。
“你確定？”刀疤臉沉聲問道。
“信不信由你。”陸鳴表現得很光棍，“這個消息，換你攤位上那枚最次的納元丹，如何？”他指向那木盒中顏色最暗淡、靈氣最微弱的一枚納元丹。
刀疤臉沉吟片刻。一枚最次的納元丹，成本不過一兩塊下品靈石，而一條黑脊蜈蚣毒腺的價值是五塊。如果消息屬實，他穩賺不賠。就算消息是假的，他也損失不大。
“成交！”刀疤臉很干脆，從木盒中取出那枚品相最差的納元丹，扔給陸鳴，“小子，要是讓我白跑一趟，下次在暗影集見到你，打斷你的腿！”
陸鳴接過那枚帶著些許涼意的丹藥，心中微微一定。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轉身便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
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他用并非實物的“知識”，換來了第一份實實在在的修煉資源。雖然微薄，卻是一個開始。他緊緊握著那枚劣質的納元丹，感受著其中微弱卻真實的靈氣，在這混亂、危險而又充滿機遇的暗影集中，他那雙沉寂已久的眼眸里，終于重新燃起了一絲名為野心的火焰。
暗市的規則，他初步觸摸到了。而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在這規則的夾縫中，利用好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依仗，一步步地，奪回失去的一切，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