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云城，測靈根------------------------------------------，又歷經七日艱險，林塵終于走出了連綿無際的青冥山脈。，一座巍峨的古城輪廓，矗立在平原之上，城墻高逾數丈，由青灰色巨石壘砌而成，氣勢雄渾。城門上方，鐫刻著兩個古樸蒼勁的大字——青云。，便是青云宗轄下第一城，青云城。，望著那座從未見過的雄城，干裂的嘴唇微微顫動。，數次瀕死，他終究，還是走到了。，衣衫破爛不堪，渾身沾滿塵土與血污，頭發凌亂打結，身形枯瘦如柴，與街邊乞討的流民別無二致。唯有一雙眼睛，清澈而堅定，透著一股不甘沉淪的韌勁。，知曉這般進去，必定會被城門守衛驅趕。青云城乃仙門腳下城池，守衛森嚴，最是嫌棄衣衫襤褸的流民。，而是在城外的小河邊，簡單清洗了身上的塵土，又用碎石將頭發梳理整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整潔一些。隨后，他將腰間的木牌緊緊貼在內側，握緊了僅存的勇氣，緩步朝著城門走去。，人流往來不絕。，有背負劍匣的江湖俠客，更多的，卻是和他一樣，從四面八方趕來，想要叩仙門的凡人。一張張臉龐上，都寫滿了憧憬與忐忑。，手持長槍，肅立在城門兩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往來行人。，混在人群之中，緩步入城。所幸今日入城求仙者眾多，守衛并未過多刁難，他順利進入了青云城。，商鋪林立，酒肆、藥鋪、法器店鱗次櫛比，空氣中彌漫著煙火氣與淡淡的靈氣，與破敗的青溪村，宛若兩個世界。，偶爾能見到身著統一青色道袍的修士，步履從容，身姿飄逸，周身隱隱有靈氣流轉。凡人見之，無不躬身避讓，眼中滿是敬畏。，便是修仙者。
林塵望著那些修士的身影，心底的執念，愈發強烈。
他一路打聽，終于知曉，青云宗的選拔場地，設在城內中央的仙師廣場。距離選拔開始，還有三日時間。
三日時間，足夠他休整一番。
可他身無分文，別說住店，就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林塵沒有氣餒，沿著街角尋找，最終在廣場附近的一條偏僻巷子里，找到了一處廢棄的破廟。廟內蛛網密布，神像傾頹，卻能遮風擋雨。
他將廟內簡單清掃一番，便在此處安頓下來。
接下來三日，他白日里去城外山野挖野菜充饑，夜里便回到破廟，閉目靜坐，努力平復一路奔波的疲憊。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心中清楚，三日后的靈根測試，是他唯一的機會。
期間，他也見到了許多一同求仙的少年。
有的家世優渥，隨身仆從相伴，錦衣玉食；有的天資出眾，自幼便被鄉里稱贊；像他這樣一無所有、孤苦伶仃的，寥寥無幾。
有人嘲笑他衣衫破爛，有人鄙夷他出身卑微，林塵全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嘲諷與冷眼，在青溪村，在千里路上，他早已承受太多。這些虛無的言語，傷不到他分毫，只會讓他更加堅定。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選拔之日，如期而至。
天剛蒙蒙亮，仙師廣場已是人山人海。數萬少年男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偌大的廣場擠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等待著青云宗仙師的到來。
辰時一到，天際傳來一陣清越的鶴鳴。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數頭雪白仙鶴，自云端盤旋而下，鶴背上，端坐著手持拂塵的青衣修士，衣袂飄飄，宛若仙人。
“是青云宗的仙師！”
人群瞬間沸騰，爆發出陣陣驚呼，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與敬畏。
仙鶴落地，幾名修士緩步走下，為首的是一位面色淡漠的中年修士，修為深不可測，目光掃過全場，萬千喧鬧，瞬間寂靜無聲。
“本座青云宗外門執事，周海。”中年修士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乃我宗招收外門弟子之日，規則簡單，上前測試靈根，有靈根者，方可入我宗門。”
話音落下，幾名弟子抬來一座高約丈許的青色石碑，石碑通體瑩潤，鐫刻著細密的紋路，靜靜立在廣場中央。
“此乃測靈石，可辨靈根屬性與天賦。”周海淡淡開口，“依次上前，將手放在石碑之上，注入自身意念即可。金木水火土，單靈根最優，雙靈根次之，三靈根尚可，四靈根、五靈根，為雜靈根，修煉緩慢，此生難有成就，不予收錄。”
一句話，判了無數人的生死。
在場數萬凡人，絕大多數都是尋常肉身，能有靈根者，百中無一。而即便有靈根，四靈根、五靈根，也會被直接淘汰。
求仙之路，從一開始，便殘酷至極。
“現在，開始測試，按順序上前。”
隨著周海一聲令下，排隊的少年們，一個個緊張地上前，將手放在測靈石上。
有人手掌貼上，石碑毫無反應，臉色慘白，黯然離場；
有人石碑亮起淡淡黃光，乃是土靈根，被一旁的弟子記下名字；
有人石碑光芒璀璨，五色流轉，引得仙師微微頷首，前途可期。
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失魂落魄。
林塵站在隊伍末端，心臟微微跳動，卻依舊保持著平靜。
他沒有任何依仗，沒有家世，沒有傳承，甚至連自己有沒有靈根都不知道。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時間一點點流逝，通過測試的少年，寥寥數百人，其中以三靈根居多，雙靈根不足百人，單靈根，更是鳳毛麟角。
終于，輪到了林塵。
他邁步上前，無視周圍人鄙夷的目光，一步步走到測靈石前。
眼前的石碑，古樸而神秘，承載著他全部的希望。
林塵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輕輕貼在了冰冷的石碑表面。
剎那間，他閉上雙眼，按照心底最純粹的意念，集中精神。
一秒，兩秒，三秒……
石碑毫無反應。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嗤笑聲。
“我還以為這乞丐一樣的小子有什么能耐，原來是個無靈根的廢物。”
“趕緊滾吧，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嘲諷聲，此起彼伏。
周海眉頭微蹙，淡淡開口：“無靈根，尋常凡人，離場吧。”
林塵沒有動。
他不甘心。
千里跋涉，雙親離世，數次生死，他走到這里，不是為了一句“離場”。
他咬緊牙關，將全部的意念，全部的執念，全部的不甘，盡數傾注在石碑之上。
就在這時——
嗡！
青色測靈石，驟然微微震顫。
緊接著，一縷微弱的白光，從石碑底部緩緩升起。
光芒極淡，幾乎微不**。
隨后，金色、綠色、藍色、**，四色微光，依次亮起，交織在一起，微弱而黯淡。
周海原本淡漠的眼神，微微一動。
“四屬性雜靈根，金木水火，靈根稀薄，資質低劣。”
一句話，定性了林塵的天賦。
四靈根，雜靈根，修仙界最墊底的資質，修煉速度慢如龜爬，終身無望筑基，在以往，直接會被驅逐。
周圍的嘲諷聲，更加響亮。
“原來是個四靈根的廢物，還以為能逆天呢。”
“這種靈根，也配來求仙？浪費仙師時間。”
林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他低著頭，等待著被驅逐的命令。
就在這時，周海目光掃過全場，淡淡開口：“今歲宗門擴招，雜靈根者，可入宗，為外門雜役，管食宿，每月三枚低階靈石，愿意留下的，站至東側隊列，不愿者，自行離去。”
林塵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雜役！
即便只是雜役，即便靈根低劣，即便受盡鄙夷，可他，終究是有了踏入仙門的機會！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快步走向東側隊列，挺直了脊背，站得筆直。
周圍的嘲諷依舊存在，可林塵充耳不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青溪村的孤兒林塵。
他是青云宗外門雜役。
仙途漫漫，微塵起步。
縱使靈根低劣，縱使前路坎坷，他也絕不會放棄。
周海看著隊列中，那個身形單薄卻異常堅定的少年，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便恢復了淡漠。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勃勃之輩。
四靈根雜役，九成九，都會在宗門內碌碌一生，最終老死，不值一提。
測試繼續進行。
林塵站在隊列之中，望著前方巍峨的青云宗方向，眼底一片澄澈。
他的凡人數十年，結束了。
他的修仙路，自此，正式開始。
漫長的測試結束，最終通過者，共計三百七十二人，其中雜役弟子，便占了三百人。
周海清點完畢，袖袍一揮：“所有人，隨我入山。”
話音落，他率先邁步，朝著青**方向走去。
三百余名少年，緊隨其后。
林塵跟在人群末尾，腳步沉穩，一步步踏上了通往青云宗的山路。
山路蜿蜒，云霧繚繞。
前方，是仙門，是機緣，是活下去的希望。
身后，是凡塵，是尸骨，是再也回不去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