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產后**果斷和我離婚，他把我扔在翻修的火車站。
四個蛇皮袋，一個破行李箱，是我這八年全部家當。
廣播催促著檢票，到站臺卻要爬十多分鐘的陡坡。
斷裂的指甲滲出血，路人嫌惡地避開。
沉重的袋子突然被人從身后猛地拽起。
我回頭看去，卻對上一渾濁又通紅的眼睛。
是我那跛腳的父親。
“走吧，爸陪你把這段爛路走完。”
他手里攥著一張車票。
一張哪也不去，只為進站陪我爬這段上坡路的車票。
01
我盯著那張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站臺票，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滾燙的棉花。
一塊錢。
只需要一塊錢，就能買到這世上最沉默，也最厚重的陪伴。
父親的背本就因為早年的勞損有些佝僂，此刻，他將四個沉重的蛇皮袋用一根粗麻繩綁在身上，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那重量壓得他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尤其是那條受過傷的腿，每一次抬起，都帶動著全身肌肉不自覺地顫抖。
灰白的頭發被汗水打濕，一綹一綹地貼在黝黑的額頭上。
他把那個唯一還算輕便的破行李箱留給了我。
“你手破了，拉這個。”他聲音沙啞，帶著長年累月**廉價香煙的粗糲感。
我低頭，看著自己翻折過來的指甲，血珠已經凝固成暗紅色。
疼。
可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木然地跟在他身后，聽著蛇皮袋在水泥坡道上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也聽著他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路過的旅客拖著光鮮的行李箱，步履輕快地從我們身邊走過，投來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我把頭埋得很低，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消失在這段屈辱的上坡路上。
終于，在火車即將停止檢票的最后幾分鐘，我們狼狽地爬上了站臺。
父親解下身上的繩子，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他靠著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卻顧不上自己，先是從一個布袋里掏出我的水杯，擰開遞給我。
我搖了搖頭。
他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把所有行李一件件搬上車，為我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安頓好一切，他才從貼身的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還帶著體溫的煮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