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個月前，我把預制菜倒進盤子里端上桌。
方遠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嚼了兩口。
“今天排骨不錯，比昨天的好。”
昨天也是預制菜。
前天也是。
大前天也是。
九十頓飯，他一口都沒嘗出來。
而我曾經為了這道糖醋排骨，專門去上了三個月的廚藝課。
學費四千八。
他連收據都沒見過。
我把筷子放下，看著他邊吃邊刷手機。
第九十一天，我決定不做了。
01
方遠吃完最后一口飯，拿紙巾擦了擦嘴。
“明天中午多做兩個菜，我帶公司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離開過手機。
我端著碗站在水槽前，水龍頭開著，熱氣模糊了窗玻璃。
“帶公司？給誰吃？”
“部門聚餐，上次我帶的鹵牛肉他們都說好。”
上次那盤鹵牛肉，十九塊九，網上買的料理包。
我關掉水龍頭。
“行，做什么？”
“***吧，再來個清蒸鱸魚。”
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魚要整條的，別切塊，擺盤好看點。”
擺盤好看點。
我在這個家做了五年飯。
一千八百多頓。
他從來沒說過好看不好看。
帶去公司倒講究起來了。
我沒接話，把碗摞進洗碗機。
轉身的時候瞥見他手機屏幕。
一個微信對話框，備注名是一個向日葵的表情。
他正在發消息，打字飛快。
我走過去，他立刻把手機扣在腿上。
“誰啊？”
“同事，聊工作。”
聊工作不用扣手機。
我沒追問。
回臥室關上門，打開**。
***料理包，二十三塊。
清蒸鱸魚料理包，二十八塊。
下單。
次日達。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響了。
不是我定的，是方遠定的。
“起來吧，魚要提前腌。”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我看著天花板，數到三十，起身。
廚房的燈管有一盞壞了兩個月。
我提過三次，他說周末修。
三個周末過去了，燈管還是那樣。
暗一半，亮一半。
我在半明半暗的廚房里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物流。
料理包已經放在門口快遞柜了。
六點一刻，我穿著拖鞋下樓取快遞。
電梯里遇到五樓的趙姐。
她上夜班剛回來，看見我手里的袋子。
“喲，一大早買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