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在下。，已經沒有路。。，水，樹，石，風，雨，全都在往后退。，在往前趕。。。。
有正道的名號，有正義的**，有**的刀。

少林。

武當。

峨眉。

昆侖。

一個個名字，像一道道索命符，追著他，壓著他，要把他拖回地獄。

“沈硯！弒師滅門，邪魔歪道！”

“格殺勿論！”

“不要讓他逃了！”

聲音越來越近。

殺氣越來越重。

沈硯的內力很淺，淺得像一碗水，晃一晃，就灑光了。

他的劍很破，破得像一塊廢鐵，揮一揮，就斷了。

他的人很弱，弱得像一片葉子，風一吹，就倒了。

可他還在跑。

因為他不想死。

因為他還有仇。

因為他還有一句沒聽懂的話——

玉牌一出，必死。

三岔路口。

一塊破碑，一個“云”字。

三條路，三條死路。

左邊，是人煙，是追殺，是正道天羅地網。

右邊，是深山，是虎狼，是無盡黑暗。

中間，是斷崖，是深淵，是一跳就碎的死。

沈硯站在路口，喘著氣，看著三條路，像看著三口棺材。

就在這時，有人來了。

白馬。

白衣。

白劍。

雨很大，卻淋不濕他的衣。

路很滑，卻亂不了他的步。

他坐在馬上，像一幅畫，一幅完美、干凈、沒有一點煙火氣的畫。

江湖人都認識他。

楚臨風。

華山楚臨風。

白衣如雪，快劍如風，俠名滿天下。

他勒住馬，看著沈硯，眼神溫和，像看著一個迷路的孩子。

“你不該跑。”楚臨風說。

沈硯握緊劍，指節發白：“我沒**。”

“我知道。”楚臨風說。

沈硯怔住。

雨還在下，他卻忽然覺得不冷了。

全江湖都在罵他，殺他，恨他。

只有這個人，說“我知道”。

“你信我？”沈硯聲音發顫。

“我信我的眼睛。”楚臨風翻身下馬，動作輕，雅，穩，“**者，眼有殺性，心有狂氣。你沒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干凈，修長，穩定，像一根救命的稻草。

“跟我走，我帶你離開。”

沈硯看著那只手。

那只手，能救他。

那只手，能讓他活下去。

那只手，是他此刻唯一的光。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來。

一寸，一寸，靠近。

只差一分，就能握住。

就在這時，沈硯的目光，落在楚臨風腰間。

衣襟下，藏著一塊小玉牌。

玉色古樸，紋如鬼蛇，和青冥谷死者眉心的符，同出一源。

師叔的話，突然炸響在耳邊：

別信帶玉牌的人。

沈硯的手，僵住。

他低頭，看向地面。

雨，水，泥，光，影，清清楚楚。

白馬有影。

樹木有影。

山石有影。

沈硯有影。

只有楚臨風，沒有影。

沒有影子的人，不是人。

沈硯猛地后退，劍橫在胸前，聲音冰冷，發顫，卻清醒：

“我自已走。”

楚臨風伸在半空的手，停住。

他臉上的溫和，依舊完美。

完美得像一張人皮。

“何必倔強。”楚臨風笑了笑，“江湖路險，你一個人，活不過今夜。”

“活不活，是我的事。”沈硯道。

楚臨風看著他，看了很久，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里，沒有惋惜，只有一種“棋子不聽話”的淡淡不耐。

“你會跟我走的。”楚臨風說，“因為你沒有選擇。”

身后，馬蹄聲已至。

喊殺聲已至。

刀光，劍影，正氣，殺氣，全都來了。

沈硯看著前，看著后，看著左，看著右。

全是局。

全是殺。

全是死。

他忽然明白。

從他逃出青冥谷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選擇。

他只是一顆棋子。

一顆被人放在棋盤上，推來推去，最后送入虎口的棋子。

雨更大了。

白馬靜立。

白衣不動。

楚臨風看著他，像看著一件即將到手的東西。

沈硯握緊掌心半塊碎玉，玉刺入肉，血流出。

痛，讓他清醒。

痛，讓他記得。

記得滿谷含笑而死的同門。

記得師叔瞬間干枯的**。

記得陰影里那個和自已一模一樣的鬼影。

他抬起頭，看著楚臨風，一字一句：

“我不會跟你走。”

“永遠不會。”

楚臨風臉上的溫和，終于淡了。

淡得像一層被揭開的紙。

紙下面，是冰冷，是空洞，是符，是咒，是不屬于人間的氣息。

“很好。”楚臨風輕輕說。

“那我就只好，帶你走了。”

風，忽然停了。

雨，忽然冷了。

劍，忽然亮了。

華山快劍，天下聞名。

快到看不見。

快到躲不開。

快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硯只看見一道白光。

一道來自地獄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