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多男主 | 后期修羅場 | 事業線+感情線長篇慢熱 | 男主逐步登場，不是地府，也不是她熟悉的人間。，腥臭味，劈頭涌了過來。，她有些遺憾，她知道自已沒死成。，她有些興奮，她知道她重生回到了她12歲那年的大洪水里。，母親推著破木盆，載著弟妹。盆沿擦過她指尖，滑走。，沒抓住。
雨簾一合，什么都沒了。

她趴在門板上，嗆出一口泥水。

她花了一秒說服自已，

“行！”

“咱就再來一把！”

滔天的雨幕里，洪水已漫過房檐。

木板載著洛言，像帶著一塊破碎的抹布，在洪水里打著飄地旋轉。

前世，她在水里泡完半條命后，在鄰鎮被救了。

這世，來都來了，總得收點紅利。

洪水把她帶到了村子的谷倉，往左，是陸家的老宅，青瓦灰墻。往右，是洛鄉長家的二層小樓，綠瓦紅墻。

她看了眼左邊，又看了眼右邊。

右邊的洛家，**不急。

而左邊的陸家——

她沒再想，直接往左游了過去。

她像一條靈活的魚，迅速游到了陸家大屋前。

在東廂的窗前，透過雕花的窗欞。

她看見了趴在巨大書案上的兩個少年。大的十五六歲，已經昏迷，小的十四五歲左右，面色慘白，也已近昏迷。

她看了眼自已柴火棍般的胳膊，猶豫了一瞬。

推開窗戶，她游向書案。

探到了大點少年溫熱的鼻息后，她轉身看向還在努力保持清醒的小少年。

“跟不跟我走？”她問。

眼前的少年迷蒙地看著她，一雙清泠泠的深灰色眸子看著她。

“跟我走，不一定活。但留在這……”她看了眼墻壁的裂縫和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肯定會死。”

這里的血吸蟲疫區，會水者寥寥。能泅水救人的，不會有。現在是89年，別說沖鋒舟，連木筏，整個村子都只有一個。

少年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水已快漫至房頂。

她看了眼窗戶，又看了眼墻上的裂縫。

來不及了。

她沒再說話。

直接把他從書案上扯下來。

他掙扎了一下——本能。

她一把按住他的臉，把他摁進水里。

幾秒鐘。

他不動了。

她把他翻過來，仰面推出去。

然后去拖大的那個。

大的更沉，她拖不動。

她深吸一口氣，潛下去，把他從書案底下托上來。

等她***人都推出窗外，扶著門板喘氣的時候——

身后傳來一聲悶響。

她回頭。

老宅的東廂，塌了。

她剛才站的那間屋子，沒了。

她趴在門板上，看著那片廢墟。

忽然笑了一下。

上輩子，

洛家是靠著救了陸家兩位少年，換來兩代人的錦繡前程。

這輩子——

她收回視線，看著門板上的少年。

他們在她手里！

旁邊，那個被她按進水里的少年，正嗆著水睜開眼。

他看見她在笑。

他想問：你笑什么？

但她說：“洛言，我叫洛言，記住了。”

他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沒聽過。

但他記住了。

然后他看見她開始解門板上的繩子。

他想問：去哪？

她說：“別動。我還沒綁完。”

少年沒動。

他看著她把哥哥的手和他的綁在一起，打了個死結。

他忽然想：這人綁這么緊，是真沒打算扔下他們。

但他沒問。

因為他看見她綁完最后一個結，整個人趴在門板上，喘得像條脫水的魚。

那雙手，還在抖。

洛言。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兩百米不到的距離，她像在水里游了一個世紀。當她終于到達洛鄉長家的小樓時，肺里就像被扔進了一把刀片，喉嚨里像被滾燙的開水燙過。

“開門，救人！”她拍打洛家的墻壁。她已經沒力氣將兩人拉上臺階了。

二樓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門縫里伸出一顆腦袋，是個十三四歲的姑娘。鵝蛋臉，杏仁眼。面容清秀，還有著農村孩子少有的白皙的皮膚。

女孩遠遠的看了眼水里的她，冷冷的問，“什么事？”

“你說呢？”她玩味地看著門縫里的人。這姑娘是洛鄉長的小女兒，叫洛瑤。后來會成為她高三的同學。再后來，她就成了洛瑤和洛家的棋子。

“我爸說，他不在不能接收外人。”洛瑤不再看她一眼，準備關門。

“如果是陸家的人呢？”她側身，讓上面的人看清水里的人。

洛瑤抓住門板的手，扣得死緊。緊接著，門被打開。洛瑤整個人從門口走出來。雙手抓住欄桿，整個人往外探，看清水面昏迷的人后，她回身喊里面的人，“媽，是陸家哥哥們。”

緊接著，里面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壯的婦人。她不僅有著南方人少有的魁梧身材，也有南方人少有的闊面圓鼻。這是鄉長夫人，洛瑤媽。

兩人將兩個少年從水里拉上了樓梯。十五六歲的少年在洛媽手里，像她手里輕松拎起的麻袋。少年很快被她帶進了屋，而她，仍被洛瑤擋在了樓梯口。

很快，洛母再次出現在門口。她臉上帶著笑，可笑意剛好透過了她的皮。

“不好意思，洛言。我家……”

“他們嗆水了，你試試能不能叫醒他們？”她打斷了洛母趕她的話。

洛言坐在了樓梯口，耐心的等洛家母女進去確認。

很快，洛母回來了。

“你有辦法？”

洛母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看著水里泡著的洛言，像看一件被洪水沖到家門口的破爛。

洛言沒動。

“嬸子，你剛才說你家什么？”

洛母臉上的笑收了一點，但沒全收。

“我說我家沒空房了。但你非要進來，我也不能看著你淹死。”

她側身，讓出半個門縫。

“進來吧。別耽誤太久，陸家小子還等著。”

洛言沒動。

“嬸子，你家洛瑤會急救嗎？”

洛母一愣。

“不會。”洛言替她答了，“但我能救。救了之后，你打算怎么跟陸家說？”

“當然是我們救的。”洛母笑了，“你一個毛丫頭，誰會信你？”

洛言也笑了。

她沒再說話，轉身就往水里走。

洛母臉一變：“你站住！”

洛言沒停。

水已經沒到腰。

“你不救人，陸家小子死了你賠得起？”

洛言回頭。

“死了也是你們洛家的事。”她站在水里，仰頭看著二樓臺階上的洛母，“我賠什么？我又不認識他們。”

洛母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洛言又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

洛母咬咬牙，“你進來，我收留你一晚。”

洛言沒轉身。

“兩餐！兩餐吃食！”

洛言停住。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洛母。

“嬸子，你記住——”

“你欠我一個人情。”

洛母臉色鐵青，但沒反駁。

“那行。”她才爽快答應。

洛母松了一口氣，轉身要走。

她喘了兩口帶著霉味的空氣，手撐著地，又搖搖晃晃地 跟著進了屋。

房子里除了一桌一床，還放了一張竹床。兩個少年一個被放在了竹床上，一個被放在了地上。放在竹床上的，是那個小點的少年。

她到那個昏迷的小少年身邊，雙手交疊，按上他單薄的胸膛。

按壓，深度，頻率……前世刻意學來、牢記于心的知識，驅動著這雙孩童的手。

“你……你這是做啥？！”洛瑤的聲音在發抖。

洛言沒力氣搭理她。

多次按壓后，她捏住少年鼻子，俯身渡了一口氣。循環，繼續。

“咳！咳咳咳——！”

身下的少年猛地一顫，劇烈嗆咳起來，渾濁的洪水從他口鼻中涌出。

她將少年的臉側向一邊，輕拍他的背。等他恢復了一點意識。才轉向地上的少年。

幾分鐘后，地上的少年也痙攣著吐出一大口水，眼皮顫動。

她松了一口氣，渾身虛脫地癱倒在地上。四肢和后背涌上來**辣的疼痛。

洛媽走過來，站在了她的身邊，半晌才說，“你今晚可以呆在這里。”

她松了一口氣，這家人還沒喪心病狂地要趕走她。這時候，她可沒把握，以現在的體力，在夜晚的洪水里活下來。

洛言閉上眼。

耳邊，洛瑤還在小聲問：“媽，明天怎么說？”

洛母的聲音低下去：“就說我們救的。”

洛言沒睜眼。

但她忽然開口：

“洛瑤。”

洛瑤一愣。

洛言側過臉，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很平，沒什么情緒。

但洛瑤莫名其妙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干嘛？”

洛言笑了笑。

“沒事。就是想說——”

她頓了頓。

“明天陸家哥哥醒了，你記得叫醒我。”

“為……為什么？”

“我怕他們記性不好。”洛言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忘了誰把他們從水里拖出來的。”

洛瑤臉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已什么都說不出來。

洛母在旁邊看著，臉色也變了。

但洛言已經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臂彎。

黑暗里，她嘴角動了動。

前世，洛家用這一句話，換了二十年的榮華。

這輩子——

該她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