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淵市博物館剛剛蘇醒。，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舊木頭、灰塵，還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也是她最喜歡的地方。，放著一尊西周青銅鼎。，獸面紋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這是上周從工地挖出來的，出土時碎成了十七塊。，用錫焊把碎片一塊塊拼起來。今天是最后一步：做舊。，伸手去拿調色盤。，一股涼意順著手指爬上來。
不是普通的冷。青銅器本來就是涼的，但這次不一樣。沈璃皺了皺眉，那種感覺又來了——像有根細細的針，輕輕扎在心上。

她摘掉手套，直接用手指觸碰鼎身。

“疼……”

一個模糊的念頭鉆進腦海。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感覺。鈍鈍的痛，還有很深的悲傷，夾雜著說不清的等待。

沈璃收回手，深深吸了口氣。

這種“感覺”她從小就有。

五歲那年，她第一次碰爺爺的老懷表，腦海里就浮現出一個畫面：穿著長衫的老人，在油燈下反復擦拭懷表，手指顫抖。

后來媽媽告訴她，那是她曾祖父，懷表是他唯一的念想。從那以后，沈璃就知道自已和別人不一樣。

她能“聽”到老物件的故事。

不是用耳朵聽，是直接“感覺”到。一把破椅子會傳來長年累月的“疲憊”，一本舊書會帶著原主人閱讀時的“專注”。媽媽帶她看過醫生，醫生說這叫“超敏共情”，讓她別太在意。

但沈璃知道，這不只是“共情”。

她仔細看過很多心理學、考古學的書，都沒找到解釋。最后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她是個能和老物件“說話”的怪人。

所以高考填志愿時，她全部報了文物修復專業。

老師說這行冷門，賺不了錢。沈璃沒說話，只是笑了笑。她心里清楚，這是她唯一能“正常”使用這種能力的地方——在這里，所有人都相信文物有生命，只是說法不同罷了。

“快了。”沈璃對著青銅鼎輕聲說，“今天就能讓你完整。”

話音剛落，那種“疼”的感覺就淡了。

她重新戴上手套，調好礦物顏料，用小毛筆細細點染修補處。手很穩，心很靜。

這是爸爸教她的——爸爸是考古系教授，總說修復文物要有耐心，要像對待病人一樣。

爸爸五年前去世了。肝癌，查出來就是晚期。

他走的那天，沈璃握著他的手，第一次“感覺”到生命的流逝——像沙子從指縫漏走，抓不住，留不下。從那以后，她更珍惜能“聽”到的每一聲低語。

九點，博物館開門了。

外面傳來游客的腳步聲，導游的講解聲。沈璃的修復室在最里面，三面墻都是書架，堆滿了考古報告和修復工具。

這里是她的世界，安靜，只有她和這些沉默的老朋友。

下午兩點，她正在清洗一批唐代琉璃碎片。

水槽里，千年的塵土慢慢剝落，露出底下孔雀藍的顏色。突然，沈璃動作一頓。

一股異樣的“頻率”從展廳方向傳來。

該怎么形容呢？就像聽一首古琴曲，突然混進了電吉他的聲音——格格不入，刺耳。

她放下鑷子，脫掉工作服，換上自已的米色開衫。

她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