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檐角冰凌如劍倒懸。，周身靈氣如霧繚繞。他剛結束為期三日的入定，此刻正執筆謄寫心法要訣，宣紙上的字跡清瘦挺拔，如孤崖寒松。“師尊！”，帶著幾分急促。，一點墨跡在紙上暈開。他修煉無情道已至大乘，道心澄明如鏡，此刻卻因這聲叫喚泛起一絲漣漪。“進來。”，風雪裹挾著一個青衫少年卷入室內。陸昭然發梢肩頭落滿雪花，懷里卻緊緊護著一束紅梅，那梅花在素白**中灼灼如火。“弟子尋遍了后山，只在懸崖邊找到這一株還在開花的梅樹。”陸昭然將梅花捧上，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聽聞凡人界今日是除夕，該有辭舊迎新的喜慶。”
謝云瀾目光掠過梅花，聲音清冷：“修行之人，不當執著于凡俗節慶。”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命弟子將花丟棄。

陸昭然早已習慣師尊的冷淡，自顧自找來玉瓶插花。他是謝云瀾三年前從魔修手中救下的孤兒，那時少年渾身是血，卻死死攥著師尊的衣袖不肯松開。

“師尊，這梅花像不像我初來寒玉峰時，您教我認的第一種靈植？”陸昭然將插好的梅花擺在案頭，“那時您說，梅開百花之先，獨天下而春，有凌霜傲雪之骨——”

“你的劍法練得如何了？”謝云瀾打斷他。

陸昭然頓時語塞，垂下頭去：“第、第七式還不太熟練......”

謝云瀾起身，白衣如流云般拂過地面：“演示給我看。”

練武場上，少年執劍起舞。劍光如雪，身形若蛟，卻在一式“長河貫日”時氣息微滯，劍尖輕顫。

“停。”謝云瀾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后，一只手輕輕托住他執劍的肘部，“心浮氣躁，如何能領會劍意精髓？”

陸昭然屏住呼吸。師尊的指尖冰涼，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寒意，卻讓他耳根發熱。

“再來。”

直至暮色四合，陸昭然終于將第七式練得純熟。謝云瀾微微頷首：“尚可。”

只是這簡單的兩個字，已讓少年眼中綻放出光彩。

“師尊，我今日在山下買了糯米和棗泥，做了凡間過節的糕點——”陸昭然話未說完，突然面色一變，袖中一道符紙無火自燃。

謝云瀾眸光驟冷：“你身上怎會有魔氣印記？”

陸昭然茫然無措：“弟子不知......”

剎那間，整座寒玉峰的防護大陣光華大盛，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透結界，直朝練武場撲來。

“終于找到你了，少主。”黑影落地，化作一個披著斗篷的老者，“尊上隕落前，將您托付給老奴，可惜當年被謝真人阻攔......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您體內的天魔血脈該蘇醒了。”

謝云瀾一步上前，將徒弟護在身后：“本座當年說過，他既入我門下，便與魔族再無瓜葛。”

老者陰森一笑：“謝真人以為無情道真能壓制天魔血脈？少主近日是否常覺心口灼熱，見血興奮？這可是血脈覺醒的先兆。”

陸昭然臉色煞白，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身體異常此刻被一一揭穿。

謝云瀾不語，袖中長劍已然出鞘。劍名“忘機”，出鞘時清鳴如玉，劍光照亮漫天飛雪。

“師尊！”陸昭然驚呼。

他從未見過謝云瀾如此凌厲的劍勢，也第一次看清了師尊的真實實力。不過三招，那魔族老者已重傷倒地。

“回去告訴現任魔尊，”謝云瀾劍尖輕點對方眉心，“本座的弟子，不容他人覬覦。”

老者化作黑霧遁走前，死死盯著陸昭然：“少主終將回歸魔族，這是您的宿命！”

風波平息后，練武場上一片寂靜。雪越下越大，覆蓋了剛才打斗的痕跡。

“他說的，可是實情？”謝云瀾背對著徒弟，聲音比這漫天風雪更冷。

陸昭然跪在雪地中，單薄的身軀微微發抖：“弟子......確實近日心緒不寧，尤其見到師尊時......”

他不敢說下去，那些日漸滋長的妄念，那些午夜夢回時的悸動，原來不只是少年情動，更是魔血作祟。

謝云瀾轉身，第一次認真端詳這個自已養了三年的少年。昔日瘦弱的孩童已初現俊朗輪廓，而那雙向來清澈的眼中，此刻翻涌著他熟悉又陌生的情緒。

“從今日起，你搬至思過崖閉關。”謝云瀾的聲音不容置疑，“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半步。”

陸昭然猛地抬頭：“師尊要囚禁弟子？”

“是保護，也是考驗。”謝云瀾的目光掠過殿內那束紅梅，“你若能壓制魔性，便還是我謝云瀾的弟子。若不能......”

后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二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

陸昭然叩首行禮，額頭觸及冰冷雪地：“弟子......領命。”

少年離去時，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孤寂的腳印。謝云瀾獨立庭中，許久后輕輕折下一枝紅梅。

“心魔已種，又如何能獨善其身。”他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而無情道大**的境界，就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