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顏破例

時空亂流的眩暈感尚未完全褪去，凌霜的雙腳己踏在了一條暗巷潮濕骯臟的地面上。

腐臭的垃圾堆、斑駁的墻壁、空氣中彌漫的若有若無的魔性氣息，共同構(gòu)成了這個***的“歡迎儀式”。

她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將腦中紛亂的現(xiàn)代格斗技巧與這個看似古老的**調(diào)和起來。

低調(diào)，觀察，適應。

這是她對陌生環(huán)境的處理準則。

然而，準則總是用來打破的——比如現(xiàn)在。

兵刃交擊的銳響與能量爆發(fā)的沉悶轟鳴，強行打斷了她的思緒。

巷子深處，幾個瞳孔泛著不祥紅光、周身纏繞黑氣的“人”，正**一個白衣少年。

凌霜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被**者身上。

原因無他，那張臉，過于出眾了。

即便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下，他的側(cè)臉線條依舊如刀削般俊朗，薄唇緊抿，滲血的嘴角帶著一絲不屈的倔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此刻因凝神對敵而顯得銳利無比，像兩顆淬了火的寒星，在昏暗的巷子里熠熠生輝。

他手中的一桿銀槍舞得密不透風，槍出如龍，帶著一股凜然的正義感。

可惜，**他的敵人招式詭異，黑霧似乎能侵蝕內(nèi)力，讓他左支右絀，敗象己生。

凌霜停下腳步，冷靜地評估著。

麻煩。

她最討厭麻煩。

穿越不是來當超級英雄的，安穩(wěn)度日才是她的初衷。

可是……她的視線再次掠過那張堪稱藝術(shù)品的臉。

少年為了格開襲向要害的一擊，手臂被魔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衣，他卻哼都未哼一聲。

“麻煩。”

凌霜在心里又重復了一遍。

但這張臉，如果就此破碎、蒙塵，未免太可惜了。

美的存在，值得一次破例。

就在她心念電轉(zhuǎn)的剎那，戰(zhàn)局驟變。

一名魔化人找到破綻，詭異的黑霧凝聚于刃上，發(fā)出刺耳的尖嘯，首取白衣少年的心口！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己是**！

少年——趙云，銀槍剛被另一人架開，回防不及，瞳孔猛縮。

結(jié)束了么？

不甘……還有，一絲對這個陌生少女突然出現(xiàn)的、莫名的遺憾。

就在魔刃即將貫體的瞬間！

一道身影，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仿佛憑空出現(xiàn)在他與死亡之間。

是那個站在巷口的女孩！

她沒有武器，甚至沒有擺出任何花哨的架勢。

只是簡單地抬手，白皙修長的食指與中指，精準無誤地迎向了那柄纏繞著毀滅性能量的魔刃。

“鐺——！”

一聲絕非血肉之軀能發(fā)出的、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時間仿佛凝固。

魔化人志在必得的表情僵在臉上，轉(zhuǎn)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那足以劈金斷石的魔刃，竟被那兩根看似脆弱的手指死死鉗住，任他如何催動魔功，都如同泥牛入海，紋絲不動！

凌霜面無表情，指尖微一發(fā)力。

“咔嚓！”

精鋼打造的刀身，應聲而碎！

碎片尚未落地，她另一只手己如穿花蝴蝶般拂過。

“砰！

砰！

砰！”

幾聲悶響，其余幾名魔化人甚至沒看清發(fā)生了什么，便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飛出去，撞在墻壁上，徹底失去了聲息。

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暗巷重歸寂靜，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魔氣消散前的嘶嘶聲。

凌霜甩了甩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她甚至沒多看地上的“成果”一眼，轉(zhuǎn)身便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請……請等一下！”

身后傳來略顯急促，卻依舊努力維持著清朗儀態(tài)的聲音。

凌霜腳步微頓，側(cè)過半張臉。

趙云強忍著傷口傳來的劇痛和內(nèi)力透支的虛弱，快步上前。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凌霜身上，里面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有對強大力量的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探究。

他走到凌霜面前，鄭重地抱拳行禮，姿態(tài)無可挑剔：“在下趙云，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凌霜這才完全轉(zhuǎn)過身，徹底看清了他的正臉。

近距離看，這張臉更具沖擊力，尤其是那雙眼睛，溫柔和銳利兩種矛盾的特質(zhì)竟完美融合其中。

“舉手之勞。”

她平淡地陳述事實。

趙云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對方如此輕描淡寫。

他很快調(diào)整好表情，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足以令尋常少女臉紅的溫柔笑意：“對姑娘是舉手之勞，對云卻是再生之德。

此恩重如山，不知……云該如何報答？”

他看著她，眼神專注而真誠，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令人反感的懇切，等待著她的回應。

是金銀財帛，還是人情許諾？

他己在心中快速盤算。

凌霜靜靜地回視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沒有任何羞澀或波動，只有純粹的觀察與分析。

幾秒的沉默后，她像是得出了某個結(jié)論，用探討學術(shù)問題般的平靜口吻，清晰地問：“你想以身相許？”

“……”趙云臉上那完美無瑕的、練習過千百次的溫柔笑容，瞬間僵住。

一道清晰的裂痕，在他無往不利的交際面具上，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