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靈氣是毒，仙神是賊，我輩修士皆為芻狗！

夜尋反手將門栓死死插上。

木門與門框撞擊發出的悶響，在這死寂的雜役房內，驚心動魄。

他背靠著粗糙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頹然坐倒在地。

冰冷的地面透過單薄的布衣，刺入骨髓。

可這點寒意，遠不及他腦海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修仙是謊言，靈氣是毒藥。

世界是牧場，眾生是牲畜。

飛升是騙局，仙界是屠場。

那本黑書化作的信息洪流，早己散去，可這三行血字，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深深刻印在他的靈魂之上，每一個字都在灼燒他的理智。

他不信。

他不能信。

夜尋掙扎著盤膝坐好，雙手顫抖著結出修煉的法印。

這是他重復了上萬次的動作，熟悉得如同呼吸。

他要證明，這一切都是幻覺！

是那本詭異黑書制造的夢魘！

他調動丹田內那縷微弱的靈力，煉氣三層的修為，是他十年來所有汗水與屈辱的結晶。

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就在此時，他的視野陡然一變。

“真實視野”被動開啟。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所有偽裝。

他“看”見了自己體內，那條原本溫順如溪流的靈力，內里竟密密麻麻地纏繞著無數纖細如蛛絲的金色光線。

那些光線并非能量，它們活著。

它們像***一樣，扎根于他的靈力之中，隨著靈力的每一次運轉，都向他的經脈、血肉、乃至更深處，滲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意志。

“神之印記”！

夜尋渾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不是幻覺。

是真的。

他也是被污染的“牲畜”之一。

“天地之精華，造化之根源……”宗門教典中對靈氣的贊美，此刻在他腦海中回響，充滿了無盡的諷刺。

那不是教典。

那是一本圖文并茂的飼養手冊。

而他，和青玄宗上下所有人，都是手冊上被明碼標價的肉豬。

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意從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讓他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戰栗起來。

他所追求的一切，長生，力量，尊嚴……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笑話。

一個精心設計，跨越萬古的彌天大騙局。

腦海中，那本無名黑書的虛影再次浮現，冰冷的文字主動呈現，解答了他的疑惑。

神之印記，牧場主的精神烙印，隨修為加深，將與修士靈魂進行不可逆的深度綁定，最終固化為“**烙印”。

當烙印成熟，修士引動“飛升”天劫，此烙印將成為牧場主在無盡虛空中精準定位并收割的唯一坐標。

夜尋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他不甘心。

他強迫自己再次嘗試，像往常一樣打坐，放開身心，接引天地靈氣。

當他吸入第一口外界靈氣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心感猛地沖上喉頭。

在“真實視野”的注視下，那些從外界涌入的根本不是什么溫和的能量光點。

那是一群又一群億萬只微小到極致的金色蠕蟲！

它們散發著令人迷醉的“清香”，卻又猙獰無比，爭先恐后地順著他的呼吸，鉆入他的七竅，滲透他的皮膚，要將他的身體當成新的巢穴！

“嘔——”夜尋猛地中斷了修煉，趴在地上劇烈地干嘔起來，胃里翻江倒海，***也吐不出來。

舊路，己經斷了。

他跌跌撞撞地推**門，外面刺眼的陽光讓他一陣暈眩。

不遠處，幾個雜役弟子正為了半塊下品靈石，撕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勝利者鼻青臉腫，卻狀若癲狂地將那塊靈石死死攥在手里，迫不及待地開始吸收。

夜尋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真實視野”清晰地看到，在那個勝利者欣喜若狂的眉心處，烙印著一個黯淡的、充滿了屈辱意味的復雜徽記。

如同凡俗間，給牲畜打上的烙印。

隨著靈石中的“金色蠕蟲”被他吸入體內，他眉心的烙印，那微不**地加深了一絲光澤。

夜尋的視線緩緩掃過周圍的每一個人。

那些他曾經嫉妒過的，鄙夷過的，畏懼過的同門……無一例外。

所有人的眉心，都有著或深或淺的**烙印。

他們為了更早地長膘，為了讓自己的肉質更加“鮮美”，在這里奮斗、掙扎、拼上性命，上演著一幕幕自以為是的悲歡離合。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悲哀攥住了夜尋的心臟。

他不再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就在這時，一陣**般的刺痛從他腦海深處傳來，眼前的“真實視野”開始變得模糊，閃爍不定。

他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虛弱與疲憊。

黑書的提示不帶任何感情地浮現。

警告：“真實視野”將持續消耗你的精神本源。

過度使用，將導致靈魂衰竭而亡。

補充精神本源的唯一途徑：修煉《竊火經》。

夜尋踉蹌著退回房間，再次將門死死鎖住。

原來，這唯一的真相，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

看**相的代價，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他沒有選擇了。

夜尋的眼神從迷茫、恐懼，逐漸變得堅定，最后化為一片死寂的瘋狂。

他要活下去。

不是作為“牲畜”活下去，而是作為“夜尋”活下去！

他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腦海，翻開了那本黑書的虛影。

《竊火經·點火篇》。

功法的總綱只有八個字。

竊取萬物，熔煉歸一。

它的核心，不是吸收，是提純！

夜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根據功法指引，將自己體內那些被污染的、煉氣三層的靈力，強行朝著心臟的位置引導而去。

他要以自己的心臟為基石，用精神意志為爐壁，強行構建一座“真實烘爐”！

這個過程，不再是溫和的能量運轉。

這是一場戰爭！

是用他剛剛覺醒的、微弱的自我意志，去扭曲和打碎“牧場主”設定好的能量結構！

第一縷被金色絲線纏繞的靈力，被他的意志野蠻地拖拽著，撞向了心臟外圍的無形壁障。

“嗡！”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轟鳴在他靈魂深處炸開。

緊接著，是深入骨髓，不，是深入靈魂的劇痛！

仿佛有一把生銹的鈍刀，正貼著他的靈魂，在用力地、一寸一寸地往下刮！

要將那層與靈魂淺層粘連的“神之印記”活生生剝離下來！

夜尋的身體猛地弓起，渾身青筋暴突，面目扭曲，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的意識在劇痛中開始模糊，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他即將昏厥的剎那，黑書冰冷無情的提示，如同最后的喪鐘，在他漆黑的意識中亮起。

“神之印記”剝離程序啟動……成功率預估：17%。

失敗結果：靈魂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