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天黑了！我想回家！”，眼前暗紅的漩渦猛然撕裂開！，劇痛讓他身體一陣顫抖。，所有幻象收縮成一點星光，在他胸口熄滅。，將他猛地拽回了現實。，遞來一份合同。“鄒笠是吧？**妹欠的六十七萬，已經逾期七十多天了。你打算怎么處理？”，心臟咚咚狂跳著。
他低頭看向合同的簽名處。

一團混亂的、蠕動的線條。

一股詭異感直沖心頭。

意識深處，‘妹妹’的聲音在輕聲回響。

‘校準...混亂...’

他腦子里閃回幾秒鐘前，一切的起點...

周圍漆黑一片，鄒笠此時感覺自已的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

他只是這么呆立著，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排紅磚平房突兀地立在一片空地中間。

一分鐘之前他獨自一人守在靈堂里。

淚眼婆娑的盯著妹妹鄒雨那已經褪色的笑臉。

30秒之前他將震動的手機接通了。

一個陌生男人告知妹妹簽了一份擔保合同，借款已經逾期，連本帶息滾到了六十七萬。

他不理解，也不信。

5秒鐘之前他聽到了殯儀館外汽車的剎車聲。

轉過身就看到一個穿黑西裝和一個穿棕色皮衣的男人下車徑直向自已走來。

他們皮鞋踩在積水里，那濺起的水花還清晰的印在他的腦海里。

但現在..就在他抱起妹妹的遺照轉身走到靈堂門外準備對峙時。

眼前的場景一晃，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他機械的將頭一點點轉回去，身后沒有昏暗的靈堂，連同著妹妹的棺木也不見了。

有的只是那一片化不開的黑暗。

他抹了一把臉上零星的雨水，抬頭望去，雨還在下著。

他能看到絲絲雨線，但似乎在降下來之前就落入了另一個地方。

怎么回事？

鄒笠將頭轉了回來，再次看著眼前的紅磚房。

這房子..他不會記錯，這分明是他們小時候住的那棟，可它絕對不該出現在這里。

慢慢往前走了幾步。

房門虛掩著，里面沒有亮光。風穿過破碎的窗戶發出嗚嗚的響聲。

房門忽然嘎吱一聲，自已晃動著敞開了。

門內飄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歌聲，調子有些熟悉，是鄒雨小時候總哼唱的那首。

他聞到了一種根植在記憶深處的氣味。

陳舊木制家具在雨季發霉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幾乎散盡的煤煙味。

雙腿不受控制的跟隨著記憶踏入了房內。

哼歌聲停了下來。

換成了一句飄渺的問話，“是你嗎？哥？”

鄒笠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他努力壓制著，伸手將門拉開。

房內的景象開始清晰起來，兒時的家具擺設與記憶重疊在一起。

房間內沒有鄒雨的身影。

一張四口之家的合影掛在正對面的一扇黑色木門上。

記憶中并沒有關于這扇門的印象。

他收回散在四周的目光，朝那扇黑色的門走了過去。

手微微用力的抓住了門把手，期盼著門后出現鄒雨活蹦亂跳的身影。

他旋轉著把手將門瞬間打開，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他拖入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在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妹妹童年的幻影和一個由無數暗紅絲線組成的，緩慢旋轉的漩渦。

一些文字直接出現在他意識深處：

‘執念所及，校準混亂。’

‘記憶為薪，歸序為火！’

‘15:00’

‘既是混亂的終點，也是蛻變的開始。’

緊接著，是撕裂般的痛苦，那些絲線瘋狂地涌向并鉆入了他的身體。

最后，是妹妹一聲飄渺的呢喃。

“哥..”

“天黑了...”

“我想回家！”

當絲絲痛覺重新回到他身體的感知中時，冰冷的雨點正敲打著靈堂的玻璃窗，啪啪作響。

他依舊站在門外，懷抱著妹妹的遺照，仿佛剛才那漫長的異象，只是彈指一瞬。

“鄒笠是吧？**妹欠的六十七萬，已經逾期七十多天了。你打算怎么處理？”

兩個男人已經站在了自已面前。

似乎對自已剛才的“消失”毫無察覺。還是..自已其實一直就站在這？

鄒笠一臉難以置信的張著嘴，再次將頭轉到了身后。

靈堂內香燭搖曳，屋頂上的昏黃燈光冷冷的灑在黑色的棺木上。

“六十七萬三千元，零頭都給你抹了。你想想怎么處理。”

男人冰冷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

回頭時，一張合同已經隨著黑衣男人抬起的手蓋在了自已眼前。

‘擔保合同’四個字下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條款。

最下面簽名的位置：

一團混亂的線條纏繞著、***。

鄒笠視線從線團上移到了黑衣男人的臉上。

“你說..這是我妹妹的擔保合同？”

“簽名呢？”

男人皺了下眉頭，將合同收回到自已面前，手指在簽名位置點了點。

“你TM是不是瞎？這么大字看不到？還是不認識鄒雨的字？打算賴賬？”

鄒笠剛想反駁，意識中突然傳來一聲‘妹妹’的輕笑聲。

“校準..混亂..”

他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右手，手指向著合同點了過去。

幾絲細小的暗紅色絲線從指尖探了出去，**了簽名處那混亂的線團中。

只見隨著暗紅絲線不停的攪動、拉扯、剝離..

原本混亂的線團，在暗紅絲線的動作下，如同被抹上解藥的毒瘡，劇烈抽搐、萎縮。

而原本被它覆蓋的地方，赫然是一片空白..

那**本沒有簽名，只有一些被筆尖觸碰后的紙張褶皺。

一陣眩暈感襲來，鄒笠趕緊伸手扶住了旁邊的墻壁。

腦子里感覺被什么狠狠的擦了一下。

是什么？

這時旁邊的棕衣男用手肘捅了捅還在點著合同的黑衣男腰部。

“干什么？”

黑衣人聲音不耐煩起來，但隨著話落，他的手指僵住了。

眼睛慢慢瞪大，瞳孔里閃過一絲驚疑。

他猛地抬頭盯了鄒笠一眼，那眼神像在看著某種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還想問你們呢！你拿張只有公司蓋章的擔保合同..是什么意思？”

鄒笠將自已站穩，拳頭下意識的攥緊了。

“我妹妹今天剛躺在里面，你們最好不要找不痛快！”

這時黑衣男的藍牙耳機亮了起來，他將棕衣男拉到身前，自已退到了后面。

一陣低聲的嘀咕之后，他再次走上前來，對著棕衣男使了個眼色。

兩人疾步退回了車內，車門關閉時，一句帶有威脅的話傳了出來。

“鄒笠，錢..你最好快點準備！”

“另外..有人也想見見你，你識趣點！”

隨著尖銳的輪胎聲，黑色小車閃過了鄒笠的眼前，離開了。

鄒笠深呼吸了幾下，轉身走回了靈堂。

將妹妹的遺照擺回了原來的位置，用手輕輕調整了下方向。

遺照的桌面上放著一臺屏幕已成蛛網狀的舊手機。

他上前拿了過來，手指***點亮屏幕。

里面除了幾張沒有對焦的照片，什么都沒有。

心里莫名閃過一條昨晚的新聞：

近期多名市民報告出現短期記憶喪失或幻聽幻視癥狀，專家提醒雨季可能影響...

這時口袋里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隨著他點亮屏幕，一條刺眼的信息跳了出來。

“鄒笠，明天下午15：00前，把錢準備好..大家都不用為難。”

他猛地轉過頭去，門外幾絲欲落的雨線懸停在半空，泛出‘15:00’的數字。

鄒笠死死盯著“15:00”這個時間點。

一股寒意從骨頭深處滲了出來，慢慢爬上四肢。

屏幕上的信息、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回響，還有..之前斷斷續續的記憶，老房子？都顯得那么不真實。

但‘15：00’這根刺扎在了他的意識里。

他的思緒很亂，視野邊緣，幾縷暗紅細線正悄然飄蕩。

在明天下午三點之前，他要做點什么。

也必須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