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壽宴驚變，惡語傷人------------------------------------------，春意正濃，柳家大宅早已被漫天紅綢與盞盞宮燈裹得暖意融融。朱漆大門前車馬轔轔，往來賓客皆是綾羅裹身、氣度不凡，接踵踏入府中，皆是為柳家老爺子柳振庭的八十大壽而來。門楣之上，“清河柳氏”四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在春日晨光下折射出溫潤光澤，將這座傳承三百年的簪纓世家榮光，盡數鋪展在這場盛事之中。 ，更是人聲鼎沸，酒香與花香交織纏繞，氤氳出一派熱鬧景象。柳老爺子身著絳紅色織金壽袍，袍身松鶴延年紋樣栩栩如生，金線走針細密考究，盡顯尊榮。他端坐于上首太師椅中，清癯面容透著老當益壯的矍鑠，眼角溝壑縱橫的皺紋里，藏著執掌世家半生的沉穩與威嚴。左手邊，柳老夫人一身石青色繡纏枝蓮褙子，鬢邊斜插赤金鑲紅寶石步搖，指尖戴著滿綠翡翠戒指，舉手投足間盡是世家主母的端莊氣度，正含笑應酬著前來道賀的女眷，言辭溫婉卻不失分寸，一舉一動皆合禮數。，三房夫婦柳明軒與王氏忙得腳不沾地。柳明軒體態微胖，身著寶藍色暗紋錦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諂媚笑意，端著酒盞逐一向賓客敬酒，口中不停說著承蒙厚愛、托福托福，圓滑世故盡顯無遺。王氏則穿一身桃紅色繡纏枝蓮華服，鬢邊珠翠環繞，耳墜赤金纏絲珍珠，一邊親昵拉著女眷的手寒暄說笑，一邊時不時偷瞟向門口方向，眼底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算計與期待。，今日更是一身盛裝，極盡奪目。石榴紅蹙金繡鳳凰長裙裹身，鳳羽紋路以金線盤繞，流光溢彩，行走間宛若鳳凰振翅。她頭戴累絲嵌寶鳳釵，耳墜東珠耳鐺，臉上敷著細膩的珍珠粉，眉眼精心描畫，眉梢眼角帶著幾分刻意的嬌俏靈動，穿梭在女眷之間巧笑倩兮。“李伯母今日這身霞帔真襯氣色張姐姐的珠釵好生別致”，甜言蜜語說得滴水不漏，引得在場夫人小姐連連夸贊，皆道柳家三姑娘靈秀懂事、嘴甜討喜。，菜過五味，壽宴漸至**。賓客們紛紛起身向柳老爺子祝壽道賀，金杯碰撞之聲、恭賀祝福之語此起彼伏，滿堂喜氣洋洋。可就在這般熱鬧之中，忽然有人輕聲開口，一語打破了祥和氛圍。“柳老爺子，怎么不見嫡出的如煙大小姐？這般重要日子，怎會遲遲未至？”，立刻吸引了滿堂目光。。，裙擺掃過地面，金繡鳳凰似要振翅欲飛。臉上恰到好處地浮起擔憂與委屈，聲音清亮得足以讓廳內大半人聽得一清二楚。“各位伯母、姐姐有所不知，姐姐并非故意遲到。”她頓了頓，似是難以啟齒，微微垂下眼瞼，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最終還是“無奈”抬眼，語氣帶著幾分痛心，“前幾日我特意挑了件新衣裳給姐姐送去，想讓她今日風風光光給祖父祝壽，誰知竟撞見她在院里對著祖父的壽牌位抱怨——說祖父偏心，將家中大半鋪面都交予她打理，累得她日夜不得清閑，甚至還說……還說八十大壽不過是虛耗錢財，徒增麻煩罷了。” ，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廳內喧鬧戛然而止。，眼神之中滿是驚愕與鄙夷。“沒想到柳大小姐竟是這般涼薄心性？老爺子這般器重她，將產業托付，她反倒不知感恩？真是枉費了老爺子一片苦心，連壽辰都敢出言抱怨！”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原本和善的目光，漸漸變得冰冷而銳利，齊刷刷投向柳家主位方向，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玩味，與毫不掩飾的指責。
柳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緊緊蹙起，握著羊脂玉扳指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一股壓抑的怒意，自他眼底緩緩浮現。柳老夫人也收起了溫婉笑意，臉色瞬間沉下，看向王氏的眼神帶著幾分隱晦的質問。王氏連忙低下頭，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伸手假意呵斥劉婉瑜。
“瑜兒！休得胡言亂語！如煙一向懂事孝順，怎么會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劉婉瑜卻紅了眼眶，委屈地咬著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搖搖欲墜，我見猶憐。
“母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怎敢編造姐姐的壞話？那日我聽得清清楚楚，心里實在替祖父難過，今日壽宴，姐姐又遲遲不到，我才忍不住說出來的。”
她這番以退為進、扮弱博同情的說辭，更是坐實了柳如煙不孝、驕縱、不知感恩的印象，引得賓客議論聲愈發直白刺耳。
柳明軒臉色微變，卻只是假意打圓場，語氣敷衍至極：“許是瑜兒年紀小，誤會了如煙的意思。如煙這孩子向來穩重，定不會如此。”可他眼神閃爍，言辭虛浮，毫無半分說服力，反倒像是變相默認了此事。
柳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威嚴，廳內瞬間鴉雀無聲。他看向門口方向，眼神之中滿是失望與怒意，原本矍鑠的面容也添了幾分鐵青。好好一場壽宴，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料攪得烏煙瘴氣，滿室賓客的目光都帶著審視與嘲諷，仿佛已經將那位尚未登場的嫡出大小姐，牢牢釘在了恥辱柱上。
而此刻，雕花門外，柳如煙才緩緩現身。
她身著月白色素紗羅裙，裙角僅繡著幾株淡雅蘭草，素凈至極。墨發僅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束起，未施粉黛的臉龐眉目清麗，氣質溫婉沉靜，不染半分塵俗。可在她踏入廳內的那一瞬，迎面撞上的，卻是滿室冰冷刺骨的惡意，與鋪天蓋地的鄙夷目光。
至于二房小姐柳清晏，因父母早亡，無依無靠，一直依附三房生存，早已成了劉婉瑜身邊最忠實的狗腿子。此刻她正躲在屏風之后，將廳內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眼底閃過幾分幸災樂禍，只靜靜等著看柳如煙，如何在眾人的指責與鄙夷中，難堪收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