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繼承者的噩夢------------------------------------------。，幾乎要撞碎肋骨。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墻，大口喘息，試圖壓下喉嚨口的惡心感。腦海里反復回響著大師那句輕描淡寫的話：“一片麥田，一個風車。僅此而已?！?？!，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不能慌，至少現在不能。他必須確認，必須拿到更確鑿的證據，才能……才能怎么樣？他不敢想下去。面對帝國最強大的法師，他的導師，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萬劫不復。，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學徒袍，抱著那摞沉重的卷軸，快步走向位于高塔中層的檔案室。腳步虛浮，卻不敢有絲毫停頓。，穹頂沒入陰影，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羊皮紙、干燥藥草和細微魔法禁制混合的奇特氣味。成千上萬的卷軸和典籍堆積在直達天花板的書架上，像一座沉默的迷宮。這里存放著帝國數百年的魔法知識，也隱藏著無數被時間塵埃掩埋的秘密。，是角落里那個被大部分***遺忘的區域——存放歷代法師未公開筆記和失敗實驗記錄的架子。光線昏暗，只有幾顆鑲嵌在壁柱上的照明石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他正是在這里，搬動一摞破損嚴重的獸皮卷時，無意間碰松了一塊松動的石磚。好奇心驅使他伸手進去摸索，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用防火蜥蜴皮包裹的筆記本。，用一種優雅而絕望的筆觸寫著：《論記憶獻祭之流向與“回聲”現象觀察手札——禁絕之秘，閱后即焚》。署名是“觀測者艾爾默”?！瓌P記得這個名字。檔案室的正式記錄里，艾爾默是百年前一位才華橫溢但英年早逝的預言系法師，死于一場“實驗意外”。，但里面的內容卻像冰錐一樣刺穿了他的認知。艾爾默在筆記中提出了一個瘋狂而可怕的假設：當強**師以記憶為代價施法時，被獻祭的記憶并非湮滅，而是像被投入命運之河的石頭，會激起漣漪，隨機“依附”到另一個與之存在某種微弱關聯的個體意識中。他將這些被動承載記憶的人稱為“回聲”或“繼承者”。，艾爾默記錄了幾個他聲稱通過隱秘預言術式觀測到的案例，筆跡越來越潦草，充滿了恐懼和不解。他似乎發現，某些“繼承者”在獲得記憶后，會表現出異常，甚至……遭遇不測。筆記在提到他試圖追蹤一個“強烈回聲”時戛然而止，最后一頁只有幾個顫抖的字：“他們來了……為了沉默……”，但并未完全相信。這太像那些被禁絕的黑暗學說了。直到……直到他開始留意大師李斯坦每次大型施法后，帝國境內流傳的一些離奇死亡報告。
他動用了在城衛隊當文書的叔叔的關系，悄悄調閱了那些卷宗。起初只是模糊的聯想，但當他把死亡時間、地點、死者生前的怪異言行與李斯坦的施法記錄一一對應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太吻合了。
那個在酒館里突然吟唱失傳古代精靈史詩然后腦溢血的吟游詩人——死亡時間對應大師修復王都大結界。
那個在自家花園里用泥土擺出復雜星圖后心力衰竭的老學者——死亡時間對應大師**南部火山。
還有昨晚，那個在睡夢中喃喃自語“金色的麥子……風車轉啊轉……”然后再也沒有醒來的老礦工——死亡時間，精確到分鐘，對應大師剛剛完成的、凈化枯萎之地的星骸儀式。
而大師付出的代價，正是“一片麥田，一個風車”！
凱跌跌撞撞地沖到那個熟悉的架子前，顫抖著再次抽出艾爾默的筆記，翻到記錄案例的那幾頁。他需要再看一遍，需要確認這不是他的噩夢。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筆記邊緣一行之前忽略的、更小的注釋吸引住了。那注釋指向其中一個案例，艾爾默寫道：“此‘回聲’異常強烈，疑似承載核心情感記憶。繼承者表現為……對特定藍色小花的病態迷戀，稱其來自‘卡拉諾’……”
藍色小花……卡拉諾……
凱的呼吸驟然停止。他想起來了！大概半年前，大師在一次解構古代魔法武器后，曾罕見地流露出片刻恍惚，低聲自語過一句：“卡拉諾的藍鈴花……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當時凱還疑惑卡拉諾是哪里。
而大約在同一時間，王都的一位知名圖書***，被人發現溺亡在自家的浴缸里。官方結論是意外。但凱現在清晰地記得卷宗里的一個細節：死者生前幾周，曾多次向同事提及，總在夢中聞到一股奇怪的藍色小花香氣，并試圖在植物圖鑒中尋找，還說自己可能想起了某個叫“卡拉諾”的地方。
冰冷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緊了凱的心臟。不是巧合。絕對不是！
艾爾默的筆記，離奇的死亡，大師被遺忘的記憶……這一切碎片，正拼湊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景。
有人，或者有什么東西，正在系統性地獵殺那些承載了李斯坦記憶的“繼承者”！
為什么？是為了滅口？是為了阻止這些記憶被拼湊？還是……這些記憶本身，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凱感到一陣眩暈。他扶著書架，才勉強沒有倒下。他現在掌握的證據，足以顛覆整個帝國法師體系的根基，甚至可能將他的導師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他該怎么辦？告訴大師？大師會相信嗎？還是會認為他研習了禁術，精神錯亂？
或者……更糟的是，如果大師……早已知道些什么呢？
這個念頭讓凱如墜冰窟。
就在這時，檔案室厚重的門被推開了一道縫，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實質的寒風刮了進來：
“凱?！?br>凱渾身一僵，猛地將筆記本塞回原處，心臟幾乎跳出喉嚨。他轉過身，看到李斯坦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大……大師？”
李斯坦的目光掃過凱蒼白的臉，和他身后那片堆滿陳舊卷軸的書架，緩緩開口：
“你看起來臉色很差。關于我上次要你解析的那個火焰序列模型……”
“我、我馬上就去完成！”凱幾乎是搶著回答，聲音因為緊張而尖銳。
李斯坦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幾乎讓凱窒息。然后，他才淡淡地說：“不必了。有新的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掠過凱剛才藏筆記的那個角落。
“收拾一下，明天清晨，隨我去南境。”
“南境？”凱愣住了。那里是帝國邊陲，剛剛發生過老礦工離奇死亡的事件。
“是的。”李斯坦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尋常的公務，“去調查一起……礦井塌方事故?！?br>凱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他明白了。大師不是去調查事故。
他是去確認，那片被他遺忘的、關于金色麥田和風車的記憶，是不是真的，已經隨著那個老礦工，一起被埋葬了。
而獵殺者的目光，或許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