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袋中殘肢

暴雨如注的午夜，濱海市老舊的晨光小區像一頭蟄伏的怪獸，吞噬著所有聲響。

唯有三號樓下的垃圾桶，被清潔工老王的鐵鉤捅得發出“哐當”悶響，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玩意兒，這么沉？”

老王罵罵咧咧地勾出一個鼓脹的黑色塑料袋，雨水順著袋口往下淌，混著暗紅色的液體，在地面暈開詭異的痕跡。

他下意識扯開袋口，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瞥了一眼，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塑料袋里裹著的，是一截帶著半截紋身的人類手臂，指節蜷曲，指甲縫里還嵌著干涸的血痂。

“啊——！”

凄厲的慘叫撕破雨幕，老王連滾帶爬地后退，手里的鐵鉤“哐當”落地，在積水里濺起水花。

凌晨一點，市***刑偵支隊的警燈劃破雨幕，停在晨光小區門口。

韓斌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警服，冷意順著衣領往里鉆，但他的眼神比雨水更冷。

剛正不阿、鐵面無私，是警隊里所有人對韓斌的評價，經手的奇案懸案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拋尸手法——把人體殘肢首接扔進居民樓垃圾桶，分明是對警方的挑釁。

“韓隊！”

年輕警員林默迎上來，臉色慘白，“現場己經封鎖，報案人老王在那邊，嚇得快癱了。

技術隊初步勘查，垃圾桶里共發現三個黑色塑料袋，分別裝著手臂、軀干和部分內臟，沒有頭顱和雙腿，切口整齊，像是專業工具切割的?！?br>
韓斌點點頭，戴上手套，蹲在垃圾桶旁。

三個塑料袋都是市面上最常見的加厚款，沒有任何標識，袋口系得很緊，顯然兇手不想過早暴露。

他拿起裝著手臂的塑料袋，仔細觀察那截殘肢：手臂上有一個狼頭紋身，線條粗糙，像是街頭小作坊的手筆；切口處肌肉組織收縮均勻，邊緣光滑，韓斌指尖劃過切口，眉頭緊鎖——這不是普通菜刀能做到的，更像是屠宰刀或者手術刀，而且兇手具備一定的解剖知識，避開了主要血管，否則出血量會更大。

“死亡時間多久？”

韓斌沉聲問。

技術隊隊長老陳搖頭：“雨水沖刷破壞了太多痕跡，初步判斷在12到24小時之間，具體得等尸檢報告。

另外，塑料袋上沒有提取到有效指紋，兇手反偵察意識很強?！?br>
韓斌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晨光小區是八十年代的老小區，沒有門禁，監控覆蓋率不足30%，三號樓下的垃圾桶位于小區西北角，旁邊是一片荒蕪的綠化帶，后面是兩米高的圍墻，圍墻外是一條沒有路燈的偏僻小巷，堪稱拋尸的絕佳地點。

“林默，立刻做三件事：第一，走訪小區所有住戶，尤其是三號樓的居民，詢問近兩天是否聽到異常聲響、看到陌生人員或車輛；第二，調取小區門口及周邊道路所有監控，哪怕是模糊畫面也不能放過；第三，聯系社區和戶籍科，排查近期小區及周邊失蹤人員，重點關注有狼頭紋身的男性?！?br>
韓斌語速極快，指令清晰，“老陳，擴大勘查范圍，綠化帶、圍墻內外、小巷深處，務必找到頭顱、雙腿以及作案工具的痕跡?！?br>
“是！”

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韓斌走進三號樓，樓道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

他一層一層排查，每一戶的門口都仔細觀察，試圖找到線索。

走到西樓時，腳步突然停下——402室的門口，放著一個和案發現場同款的黑色塑料袋，袋口敞開，里面是普通生活垃圾，但隱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與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韓斌眼神一凜，抬手敲響402室的門。

敲門聲持續了半分鐘，門才被緩緩打開，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探出頭來，頭發凌亂，眼神惺忪，看到門口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裝鎮定：“**同志，有事嗎？”

“市***刑偵支隊的，正在調查一起案件，需要向你了解情況?！?br>
韓斌亮出證件，目光銳利地打量著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在這里住多久了？”

“我叫趙磊，住三年了?！?br>
趙磊搓了搓手，身體不自覺地擋在門口，“調查什么案子？

我昨晚很早就睡了，什么都不知道?！?br>
韓斌的目光落在他門口的黑色塑料袋上，又掃過他的雙手——趙磊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劃傷，還貼著創可貼，邊緣有淡淡的血跡滲出。

“這個塑料袋是你的？

里面裝的是什么？”

趙磊臉色微變，連忙說：“就是普通垃圾，昨天晚上扔的，還沒來得及下樓?！?br>
“可以打開讓我們檢查一下嗎？”

韓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趙磊的身體僵住了，遲遲沒有動作。

韓斌不再廢話，側身避開趙磊，示意身后的警員控制住他，自己彎腰打開了那個黑色塑料袋。

里面確實是生活垃圾，但在底部，藏著一張沾著血跡的紙巾，血跡己經干涸，顏色發黑。

老陳立刻上前，用鑷子提取了紙巾，初步檢測后，對著韓斌點頭：“韓隊，血型和殘肢一致?！?br>
趙磊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著：“不是我！

我沒**！

我不知道里面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