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堂驚魂，惡女歸來

咳咳咳~~一陣刺骨的冰冷和嗆人的煙紙味，沖擊著蘇清音的感官，大腦漸漸恢復意識。

咦！

這是哪里?膝蓋底下是硬邦邦、冰浸浸的土地，眼前是跳躍不定、昏黃慘淡的燭火。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艱難地聚焦——正前方，一張放大的、嵌在黑色相框里的黑白照片，正沉默地凝視著她。

照片上的人，眉眼溫和，卻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憔悴。

那么的熟悉，是母親周淑芬？

轟隆一聲！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里炸開，蘇清音渾身猛地一顫，僵硬的脖頸幾乎能聽到“咔噠”聲。

她難以置信地環顧西周——灰敗的墻壁，簡陋的桌椅，正中擺放著一口尚未合蓋的薄皮棺材，香爐里插著幾柱將盡未盡的香，青煙裊裊，散發出沉悶又悲哀的氣息。

這里是……家里的靈堂？

母親……的靈堂？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她不是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個無人問津的出租屋里，凍餓交加，在無盡的悔恨和孤寂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她清楚地記得，母親因她的胡攪蠻纏、作天作地，急火攻心，就是在這個冬天，這場喪事之后，一病不起，最終撒手人寰。

而她的死，更是將這個本就搖搖欲墜的家，徹底推向了分崩離析的深淵。

可現在……她竟然跪在母親的靈前？

時間，是母親“去世”后的第三天？

巨大的震驚和蝕骨的悔恨瞬間攫住了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不是夢！

這冰冷的地面，這嗆人的煙火氣，這心被撕裂般的痛楚，都真實得可怕！

她……回來了？

回到了悲劇發生之后，但一切，或許還來得及阻止？

“滾出去！”

突然，一聲嘶啞、飽**巨大悲憤的怒吼在她頭頂炸開，如同一聲悶雷，震得蘇清音耳膜嗡嗡作響。

她還沒反應過來，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就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粗暴地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是父親蘇建國。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雙眼赤紅，布滿了血絲，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深不見底的悲痛。

他死死瞪著蘇清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沒資格跪在這里！

滾！

給我滾出去！”

蘇清音被他拽得踉蹌幾步，渾身凍得發麻，加上心緒激蕩，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都是你！

是你害死了媽！”

又一個身影如同小炮彈般沖了過來，用力推搡著她的肩膀，是弟弟蘇向陽。

他才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瘦高，此刻卻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眼睛通紅，里面淬滿了與他年齡不符的怨毒，淚水在他骯臟的小臉上沖出兩道溝壑，他哭喊著，聲音尖銳：“你個掃把星！

你怎么不**！

你把媽還給我！”

蘇清音被推得向后倒去，腳下不穩，后背猛地撞上了一個堅硬而帶著冷意的物體。

她倉惶回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的眼眸，此刻卻如同兩口冰封千年的寒潭，沒有任何波瀾，沒有絲毫溫度。

它的主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洗得有些發白的軍裝，身姿挺拔如松，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靈堂的陰影里，仿佛與周圍的悲慟隔絕開來。

是她的丈夫，陸沉舟。

他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厭惡，和一種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法忍受的污穢。

蘇清音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前世的她，驕縱，蠻橫，聽信讒言，為了嫁給陸沉舟用盡手段，得償所愿后卻不知珍惜，反而變本加厲地作鬧，將家里攪得天翻地覆。

最終，她耗盡了母親的心力，寒了父親的心，也讓這個沉默寡言、原本或許試圖承擔責任的丈夫，對她徹底失望。

“兇手……掃把星……”父親粗重的喘息，弟弟尖銳的哭罵，周圍親戚或明或暗指責、厭惡的目光，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蘇清音的皮膚，刺入她的心臟。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辯解？

在鐵一般的事實和她過往斑斑的劣跡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可笑。

絕望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順著冰冷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痕跡。

不！

不能重蹈覆轍！

既然老天爺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哪怕眼前是地獄般的開局，她也必須活下去！

必須改變這一切！

她不能再讓母親枉死，不能再讓這個家散掉！

就在靈堂里一片混亂，哭喊聲、斥責聲交織在一起時——“咳……咳咳咳……”里屋，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虛弱，卻又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那聲音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掉，緊接著，是“咚”的一聲悶響，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蘇建國臉上的憤怒凝固了，蘇向陽的哭喊卡在了喉嚨里，連一首如同冰山般的陸沉舟，眉頭也幾不**地蹙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投向里屋的方向。

蘇清音的心臟在這一刻驟停！

一個瘋狂卻又帶著無比希望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混沌的腦海——母親……母親可能還沒死？！

前世，母親就是在今天下葬的！

難道……難道母親當時只是陷入了假死？

只是因為他們的悲痛和她的缺席，才被誤判了？！

“媽——！”

蘇清音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不知從哪里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了蘇建國的手，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沖向了那扇掛著舊藍布簾子的里屋門。

她一把掀開簾子！

昏暗的光線下，只見母親周淑芬癱倒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臉色灰敗如紙，雙眼緊閉，而她的嘴角，正緩緩溢出一縷刺目的、鮮紅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