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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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走了我爸準備好的兩百塊錢，去了趟鎮上。
回來時，他家的戶口本上，多了個名字：
趙小草。
我六歲生日那天，家里氣氛很不一樣。
不是為我。
是我媽又要生了。
我爸在院里踱步，煙一根接一根。
但眼神是亮的。
屋里傳來我媽嘶啞的喊叫，比生我時用力一百倍。
然后，是一聲響亮的、幾乎掀翻屋頂的啼哭。
接生婆沖出來，滿臉堆笑：?恭喜恭喜！建國！是個兒子！大胖小子！?
我爸猛地一拍大腿，狂喜。
?好！好！好！放炮！趕緊放炮！?
那天，也是我六歲生日。
可是沒人記得。
2
弟弟林光耀的滿月宴，很熱鬧。
我爸喝得滿面紅光，舉著杯接受眾人的恭喜。
我媽抱著弟弟，臉上是滿足的笑，不時低頭親親弟弟的臉蛋。
弟弟裹在嶄新的、繡著金色福字的大紅襁褓里，像個被供起來的寶物。
我姐巧巧坐在旁邊，啃著一個油亮的大雞腿。
我看著這熱鬧，心里居然有點高興。
高興以后，自己大概就不是這個家的?絆腳石?了。
可是我還沒高興多久，我這個絆腳石被踢開了。
一個深夜。
我被尿憋醒。
躡手躡腳下床，經過父母房門時，聽見里面壓低的談話聲。
?……必須得走了。?是我爸的聲音。
?這么急？?我**聲音透著猶豫。
?城里教育好！你看咱們村小學，那叫啥學校？老師自己都沒念明白！光耀以后是要考大學的！是要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的！能耽擱在咱這破地方？?
?那……巧巧也好說，帶出去見見世面。姑娘家大一點，說不定能在城里找個好人家……?
?對！巧巧嘴甜模樣好，帶出去不丟人！?
?那……小草呢？?
?她？?
我爸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了碾?她戶口在趙老四那兒，我帶出去？**查起來，我怎么說？說我替別人養孩子？?
我媽沒吭聲。
?先扔二嬸家。?我爸說，?一個月給二百，夠她活了。?
?二嬸她……能愿意嗎？?
?給錢有什么不愿意？一個月給她……***。不，二百！夠她樂意了。小草也能幫著干點活，不吃白飯。?
?唉……?
?就是這孩子……悶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