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引子
宋家宅邸內(nèi)——一輛囚車緩緩駛?cè)耄糗噧?nèi)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雙手被反剪著捆在身后，眼神淡漠得仿佛任何事都無法在他心中泛起一點(diǎn)波瀾。
宋安銘被侍女凝枝拉著來到這里：“凝枝，這是誰？
這種事為何要拉我來？”
凝枝驚訝：“您不知道？
這是鳳炎國的質(zhì)子！
您連這種事都不知道，你整天到底在干什么啊？”
宋安銘摸著下巴：“鳳炎國？
敵國質(zhì)子嗎？”
他一笑拍拍凝枝的肩：“謝了，這敵國質(zhì)子看起來，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凝枝：“？
主子您又要干什么？”
宋安銘眨了眨眼：“保密。”
隨后，宋安銘快步走到宋家家主宋何云面前：“父親，這質(zhì)子以后安置在哪兒？”
宋何云皺眉：“阿銘，你問這個干什么？”
宋安銘面色不改：“父親，兒臣自有打算，無需您操心。”
宋何云嘆了口氣：“地牢……畢竟是敵國人，咱也不能當(dāng)佛供著。
宋安銘獻(xiàn)上一個微笑：“謝父親。”
“唉，去吧去吧。”
宋何云扶額，揮手示意他離去。
宋安銘滿意地轉(zhuǎn)身離開。
夜晚——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宋家宅邸內(nèi)閃過，仔細(xì)一看，竟是宋安銘。
宋安銘一手提著燈，一手提著飯盒，閃進(jìn)了地牢。
地牢里有一條長長的甬道，最里面的牢獄中，關(guān)著那個敵國質(zhì)子，旁邊還有兩個守衛(wèi)看守。
兩個守衛(wèi)見到他，連忙道：“參見宋家二公子。”
宋安銘卻皺皺眉：“為何他要加倍看守？”
“宋公子，鳳炎國質(zhì)子向來患有躁郁癥，發(fā)起瘋來誰都管不了他，所以才要加倍看守啊。”
“嗯嗯。”
宋安銘低頭應(yīng)了一聲，“讓我進(jìn)去吧。”
牢門開啟，宋安銘走了進(jìn)去。
牢內(nèi)，那個少年正坐在一張簡陋的小木床上，見到來人，冷冷地道：“宋家二公子宋安銘，我猜得沒錯吧。”
宋安銘無辜地笑了笑：“是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漆黑的眼瞳中露出些許生人勿近的情態(tài)：“我憑什么告訴你？”
宋安銘無奈將飯盒放下，道：“就憑——我要與你合作。”
少年狐疑地盯著他：“你是羽念國國人，與鳳炎國向來水火不容，我憑什么信你？”
老舊的油燈在西周閃爍，火光映在少年的臉上，竟是有些悲涼。
“先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好嗎？”
宋安銘面色真誠。
少年猶豫良久，道：“江歲。
歲歲安安的歲。”
“安安？”
宋安銘呢喃，這是他小時的小名，后來覺得太像女孩的名字了，便改了，但他還是對這個詞很敏感。
他人一般都說“歲歲平安”，這江歲為何偏說“歲歲安安”？
算了，應(yīng)該是巧合吧。
他道：“那好。
江歲，我們在如今的戰(zhàn)亂中各有各的心思和目的，你希望能夠重返鳳炎國——”話說到一半，被江歲打斷：“你以為我想回鳳炎國？
既然這樣，那我們還是不要合作了。”
宋安銘輕輕一笑：“那自然不是。
你希望能夠重返鳳炎國，打破鳳炎國人民對你一貫不好的想法，對那些害你的人……進(jìn)行復(fù)仇，成為鳳炎國的新王，我說得對嗎？”
江歲聞言，沉默了半晌，道：“不錯，你呢？”
宋安銘見江歲并沒有否認(rèn)，便繼續(xù)道：“我知道你本就武功深厚，還會操練士兵。
所以無論何時，都盡自己所能保宋家平安。
這個小請求，不知***能否答應(yīng)？”
江歲思量了許久，答應(yīng)下來：“一言為定。”
宋安銘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先把飯吃了吧，待會兒涼了。”
他的手輕輕放在飯盒上，江歲正準(zhǔn)備打開飯盒的手不小心與他的手碰到了一起，一個銀色的小物件被碰到了地上，是一枚戒指。
“抱歉。”
江歲有些慌亂地?fù)炱疬€給宋安銘，臨給之前掃了上面的字一眼：歲歲。
他很輕地皺了一下眉，還沒等他說話，宋安銘就將戒指戴回手上：“還好沒摔壞。”
“你很寶貝它？”
江歲道。
“嗯，這是我幼時一個好友送的，他說他叫歲歲。”
宋安銘說話時眼中帶著溫柔和懷念。
江歲眉梢一挑，沒說什么。
宋安銘此時也準(zhǔn)備離開，留下一句：“記住我們的約定。”
牢門關(guān)上，江歲不再掩飾眼中的暴戾，一拳砸在墻上。
“宋安銘，我送給他的戒指，怎么會在你手里？！
你怎么可能是那個人……”外面的守衛(wèi)竊竊私語：“看，又發(fā)瘋了。”
說罷還忐忑地回頭看他一眼，生怕他一個不高興記住自己，在將來偷偷報(bào)復(fù)。
江歲淡漠地瞥了他們一眼，只覺人心薄涼：“宋安銘，你到底是真的善良，還是像那些人一樣，趨利避害，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他攥緊拳，聲音都有些顫抖。
回到房內(nèi)，宋安銘竟是有些睡不著覺，他摩挲著手中的銀戒，喃喃道：“歲歲，江歲，是你嗎？”
這一夜，注定無眠。
十年前——那時的宋安銘年紀(jì)尚小，才是個八九歲的孩童，被剛成為將軍的宋何云帶出羽念國參與與鳳炎國的戰(zhàn)爭。
也就在那時，他在一處掩體后遇見了一個人，那人受了傷，自己還給他包扎了傷口。
他說，他叫歲歲，還送了自己一枚銀戒，后來他才知道，那是敵國的人，可少年時期的那一次遇見，終是他十年來難以解開的心結(jié)。
可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巧合呢……第二天一早——宋安銘出了門，來到宋何云的房前求見。
宋何云開了門：“何事？”
宋安銘取下銀戒：“父親，這銀戒上的花紋，有什么特殊的意義嗎？”
聽到此話，宋何云面色一凜，拉宋安銘進(jìn)了屋。
端詳許久后，他開了口：“阿銘，這似是……鳳炎國皇室的花紋，你從哪兒得來的？”
宋安銘確定了心中的想法：“無妨，小時候撿著好玩。”
“我信你個鬼！”
宋何云知道這個兒子嘴里就沒一句真話，也不多問，把他轟了出去：“無事就滾去讀書，你都快二十了，讀書都不好好讀。”
宋安銘笑嘻嘻道:“我不是才十七么，還有三年呢。”
宋何云瞪他一眼，干咳兩聲，轉(zhuǎn)身。
房內(nèi)——宋安銘癱在床上：“雖然現(xiàn)在這江歲很可能就是當(dāng)年的他但我還無法確認(rèn)，況且以江歲對我的戒心，想讓他相信十年前的那次是我，恐怕沒那么簡單 ……就在這時，凝枝在外敲了敲門：“主子，江歲的過往查到了！”
“進(jìn)。”
凝枝推門進(jìn)來，道：“江歲因患有躁郁癥，出生時就受人唾棄，母親在產(chǎn)下他不久便去世了，他們都說是江歲克死了***。”
宋安銘的面色冷下來。
“主子，您怎么了？”
凝枝問。
“沒事，不用說下去了，我大概知道了。”
宋安銘盯著那枚銀戒，不再說話。
凝枝識趣退下，臨走前還八卦道：“您不是說不關(guān)心這些事嗎？
怎么最近對這個鳳炎國質(zhì)子這么感興趣？
您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哦……我懂，我都懂……”宋安銘：“……”待凝枝離開后，房間里的氣壓立刻冷了下來。
宋安銘沉思，自己自以為憐憫世人，現(xiàn)在面對這種事，作為敵國人，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做些什么：“江歲，你到底是怎樣挺過來的……明明本應(yīng)該是天之驕子，如今卻淪落到了如此地步……江歲，你過得真的好嗎？”
他不敢想，江歲到底是怎樣挺過來的。
會很憤怒，還是悲傷，或者……自卑嗎？
他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又回想起上次見到江歲時，江歲手上、脖子上、臉上那些細(xì)小的不仔細(xì)看看不出來的傷口，只覺得替他難過。
他命下人備了能夠治愈皮外傷的膏藥，握在手中，心里想著，等有時間給他送去。
“江歲，你看我又是給你送飯又是給你送膏藥的。
我就是上輩子欠你的。”
宋安銘悠悠地想。
宋安銘被侍女凝枝拉著來到這里：“凝枝，這是誰？
這種事為何要拉我來？”
凝枝驚訝：“您不知道？
這是鳳炎國的質(zhì)子！
您連這種事都不知道，你整天到底在干什么啊？”
宋安銘摸著下巴：“鳳炎國？
敵國質(zhì)子嗎？”
他一笑拍拍凝枝的肩：“謝了，這敵國質(zhì)子看起來，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凝枝：“？
主子您又要干什么？”
宋安銘眨了眨眼：“保密。”
隨后，宋安銘快步走到宋家家主宋何云面前：“父親，這質(zhì)子以后安置在哪兒？”
宋何云皺眉：“阿銘，你問這個干什么？”
宋安銘面色不改：“父親，兒臣自有打算，無需您操心。”
宋何云嘆了口氣：“地牢……畢竟是敵國人，咱也不能當(dāng)佛供著。
宋安銘獻(xiàn)上一個微笑：“謝父親。”
“唉，去吧去吧。”
宋何云扶額，揮手示意他離去。
宋安銘滿意地轉(zhuǎn)身離開。
夜晚——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宋家宅邸內(nèi)閃過，仔細(xì)一看，竟是宋安銘。
宋安銘一手提著燈，一手提著飯盒，閃進(jìn)了地牢。
地牢里有一條長長的甬道，最里面的牢獄中，關(guān)著那個敵國質(zhì)子，旁邊還有兩個守衛(wèi)看守。
兩個守衛(wèi)見到他，連忙道：“參見宋家二公子。”
宋安銘卻皺皺眉：“為何他要加倍看守？”
“宋公子，鳳炎國質(zhì)子向來患有躁郁癥，發(fā)起瘋來誰都管不了他，所以才要加倍看守啊。”
“嗯嗯。”
宋安銘低頭應(yīng)了一聲，“讓我進(jìn)去吧。”
牢門開啟，宋安銘走了進(jìn)去。
牢內(nèi)，那個少年正坐在一張簡陋的小木床上，見到來人，冷冷地道：“宋家二公子宋安銘，我猜得沒錯吧。”
宋安銘無辜地笑了笑：“是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漆黑的眼瞳中露出些許生人勿近的情態(tài)：“我憑什么告訴你？”
宋安銘無奈將飯盒放下，道：“就憑——我要與你合作。”
少年狐疑地盯著他：“你是羽念國國人，與鳳炎國向來水火不容，我憑什么信你？”
老舊的油燈在西周閃爍，火光映在少年的臉上，竟是有些悲涼。
“先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好嗎？”
宋安銘面色真誠。
少年猶豫良久，道：“江歲。
歲歲安安的歲。”
“安安？”
宋安銘呢喃，這是他小時的小名，后來覺得太像女孩的名字了，便改了，但他還是對這個詞很敏感。
他人一般都說“歲歲平安”，這江歲為何偏說“歲歲安安”？
算了，應(yīng)該是巧合吧。
他道：“那好。
江歲，我們在如今的戰(zhàn)亂中各有各的心思和目的，你希望能夠重返鳳炎國——”話說到一半，被江歲打斷：“你以為我想回鳳炎國？
既然這樣，那我們還是不要合作了。”
宋安銘輕輕一笑：“那自然不是。
你希望能夠重返鳳炎國，打破鳳炎國人民對你一貫不好的想法，對那些害你的人……進(jìn)行復(fù)仇，成為鳳炎國的新王，我說得對嗎？”
江歲聞言，沉默了半晌，道：“不錯，你呢？”
宋安銘見江歲并沒有否認(rèn)，便繼續(xù)道：“我知道你本就武功深厚，還會操練士兵。
所以無論何時，都盡自己所能保宋家平安。
這個小請求，不知***能否答應(yīng)？”
江歲思量了許久，答應(yīng)下來：“一言為定。”
宋安銘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先把飯吃了吧，待會兒涼了。”
他的手輕輕放在飯盒上，江歲正準(zhǔn)備打開飯盒的手不小心與他的手碰到了一起，一個銀色的小物件被碰到了地上，是一枚戒指。
“抱歉。”
江歲有些慌亂地?fù)炱疬€給宋安銘，臨給之前掃了上面的字一眼：歲歲。
他很輕地皺了一下眉，還沒等他說話，宋安銘就將戒指戴回手上：“還好沒摔壞。”
“你很寶貝它？”
江歲道。
“嗯，這是我幼時一個好友送的，他說他叫歲歲。”
宋安銘說話時眼中帶著溫柔和懷念。
江歲眉梢一挑，沒說什么。
宋安銘此時也準(zhǔn)備離開，留下一句：“記住我們的約定。”
牢門關(guān)上，江歲不再掩飾眼中的暴戾，一拳砸在墻上。
“宋安銘，我送給他的戒指，怎么會在你手里？！
你怎么可能是那個人……”外面的守衛(wèi)竊竊私語：“看，又發(fā)瘋了。”
說罷還忐忑地回頭看他一眼，生怕他一個不高興記住自己，在將來偷偷報(bào)復(fù)。
江歲淡漠地瞥了他們一眼，只覺人心薄涼：“宋安銘，你到底是真的善良，還是像那些人一樣，趨利避害，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他攥緊拳，聲音都有些顫抖。
回到房內(nèi)，宋安銘竟是有些睡不著覺，他摩挲著手中的銀戒，喃喃道：“歲歲，江歲，是你嗎？”
這一夜，注定無眠。
十年前——那時的宋安銘年紀(jì)尚小，才是個八九歲的孩童，被剛成為將軍的宋何云帶出羽念國參與與鳳炎國的戰(zhàn)爭。
也就在那時，他在一處掩體后遇見了一個人，那人受了傷，自己還給他包扎了傷口。
他說，他叫歲歲，還送了自己一枚銀戒，后來他才知道，那是敵國的人，可少年時期的那一次遇見，終是他十年來難以解開的心結(jié)。
可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巧合呢……第二天一早——宋安銘出了門，來到宋何云的房前求見。
宋何云開了門：“何事？”
宋安銘取下銀戒：“父親，這銀戒上的花紋，有什么特殊的意義嗎？”
聽到此話，宋何云面色一凜，拉宋安銘進(jìn)了屋。
端詳許久后，他開了口：“阿銘，這似是……鳳炎國皇室的花紋，你從哪兒得來的？”
宋安銘確定了心中的想法：“無妨，小時候撿著好玩。”
“我信你個鬼！”
宋何云知道這個兒子嘴里就沒一句真話，也不多問，把他轟了出去：“無事就滾去讀書，你都快二十了，讀書都不好好讀。”
宋安銘笑嘻嘻道:“我不是才十七么，還有三年呢。”
宋何云瞪他一眼，干咳兩聲，轉(zhuǎn)身。
房內(nèi)——宋安銘癱在床上：“雖然現(xiàn)在這江歲很可能就是當(dāng)年的他但我還無法確認(rèn)，況且以江歲對我的戒心，想讓他相信十年前的那次是我，恐怕沒那么簡單 ……就在這時，凝枝在外敲了敲門：“主子，江歲的過往查到了！”
“進(jìn)。”
凝枝推門進(jìn)來，道：“江歲因患有躁郁癥，出生時就受人唾棄，母親在產(chǎn)下他不久便去世了，他們都說是江歲克死了***。”
宋安銘的面色冷下來。
“主子，您怎么了？”
凝枝問。
“沒事，不用說下去了，我大概知道了。”
宋安銘盯著那枚銀戒，不再說話。
凝枝識趣退下，臨走前還八卦道：“您不是說不關(guān)心這些事嗎？
怎么最近對這個鳳炎國質(zhì)子這么感興趣？
您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哦……我懂，我都懂……”宋安銘：“……”待凝枝離開后，房間里的氣壓立刻冷了下來。
宋安銘沉思，自己自以為憐憫世人，現(xiàn)在面對這種事，作為敵國人，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做些什么：“江歲，你到底是怎樣挺過來的……明明本應(yīng)該是天之驕子，如今卻淪落到了如此地步……江歲，你過得真的好嗎？”
他不敢想，江歲到底是怎樣挺過來的。
會很憤怒，還是悲傷，或者……自卑嗎？
他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又回想起上次見到江歲時，江歲手上、脖子上、臉上那些細(xì)小的不仔細(xì)看看不出來的傷口，只覺得替他難過。
他命下人備了能夠治愈皮外傷的膏藥，握在手中，心里想著，等有時間給他送去。
“江歲，你看我又是給你送飯又是給你送膏藥的。
我就是上輩子欠你的。”
宋安銘悠悠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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