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盡的黑暗

陰雨天的夜，這一天的天氣很不好，就像葉清月的心情一樣，在這個冰冷的房間，只有冰冷的一個人。

“我不明白，我的出現，對父母來說到底是恩賜還是懲罰？”

生活真的不會放過那些本就在深淵的人，她似乎從來沒有被生活善待過。

六歲的葉清月蜷縮在床角，小小的身子裹在寬大的舊棉被里，她身體在微微的顫抖，淚水在不停的涌出。

她怕驚擾門外的人，雙手死死捂住嘴，壓抑的哽咽聲被咽進喉嚨，化作肩膀不停的顫抖，連帶著棉被都跟著輕輕起伏。

爸爸走后的這幾天，她幾乎每天都在哭，原本圓潤的小臉凹了下去，那雙曾經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腫得像兩顆飽滿的核桃，每眨一下，都帶著細密的痛感，可淚水還是不爭氣地往外涌。

“我不該要吃蛋糕的……”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哽咽，“爸爸要是不去買蛋糕，就不會……不會出車禍了……”滾燙的淚水再次模糊她的視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的爭執聲，尖銳地扎進她的耳朵，是**媽周萍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怨懟，還有奶奶蒼老而無力的勸說。

在葉清月的記憶中，以前的媽媽不是這樣的，媽**手總是暖暖的，會溫柔地梳順她的頭發，會把她抱在懷里講睡前故事，可自從爸爸走后，媽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溫柔，只剩下淬了冰的憎恨。

每次媽媽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十惡不赦的仇人，連一句“媽媽”都不許她叫，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周萍道：“媽，我必須走！

這個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奶奶嘆了口氣，她疲憊與哀求，道：“周萍，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撐不起這個家了。

你走了，月月怎么辦？

她才六歲啊，剛沒了爸爸……”她垂眸：“怎么辦？”

她頓了頓又嘶吼起來，道：“難道讓我整天對著害死我愛人的兇手嗎？

讓我聽她一口一個‘媽媽’嗎？

我受不了！”

“可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聲音帶著哭腔，“你走了，她就真的成了沒爹沒**孩子了！”

“女兒？”

周萍自嘲地笑了一聲，笑聲里充滿了絕望與悲傷。

“我寧愿沒有這個女兒！

要不是她，我們家怎么會變成這樣？

好好的一個家，被她這個災星毀得家破人亡！”

此時躲在門后的葉清月渾身一僵，“媽媽要走……”她連忙用袖口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推**門，單薄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搖搖欲墜。

這幾天她水米未進，身形愈發瘦小，寬大的睡衣套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一樣晃蕩，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雙眼睛腫得嚇人，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在一起，看起來格外可憐。

她跌跌撞撞沖到周萍面前，小小的手緊緊抱住媽**腰，“媽媽……你別走……”葉清月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她祈求道：“別丟下月月……媽媽，留下來好不好？

求求你了……”周萍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被觸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猛地用力推開她。

“滾！”

葉清月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蓋磕得生疼，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眼淚卻流的更猛烈了。

她趴在地上，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望著周萍，聲音里滿是絕望的哀求：“媽媽，你別走……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要蛋糕了，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別離開我……”周萍憎恨道：“錯？

你有什么資格說對不起？

難道你以后不吃蛋糕，你的爸爸就會回來？”

“是你！

是你這個災星害死了**爸！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她說完，轉身提起放在門口的行李箱，毫不猶豫地朝門外走去。

她的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媽媽！”

葉清月尖叫著，忍著膝蓋的劇痛，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沖上去，死死抱住周萍的腿，小小的手指緊緊攥著媽**褲腳，她再次祈求道：“媽媽，你別走！

求求你，別走！”

周萍的腳步頓了頓，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她的胳膊上。

“滾！

別碰我！”

巨大的力道讓葉清月再次摔倒在地，胳膊上傳來一陣**辣的疼。

她趴在濕漉漉的門檻邊，看著周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中……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衣服，冰冷地貼在皮膚上，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只覺得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樣，疼得無法呼吸。

“媽媽……媽媽……”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不停滑落，嘶啞的呼喊聲在雨夜里回蕩，卻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她伸出小小的手，朝著媽媽消失的方向徒勞地抓著，可抓到的，只有滿手冰冷的雨水和無盡的黑暗。

她的媽媽只為她自己失去了愛人而悲傷，從而憎恨葉清月，可是她的媽媽卻沒有想過死的也是葉清月的爸爸呀！

她也是非常的痛苦，她每時每刻都在心底說道：為什么死的不是我？

為什么車撞的不是我？

而是我的爸爸。

僅僅6歲的葉清月，第一次嘗到了失去親人的痛苦，再加上媽**離去，僅僅這么幾天他仿佛被一切給拋棄了，而她心里的那份追隨的母愛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更加的深重。

“我想要……媽媽……媽媽你就這樣……不要月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