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盞裂痕

《金繕》第一卷 玉碎：家宅風波起蘇清圓的指尖懸在宋代青瓷殘盞上方，指尖泛著細汗。

這是爺爺蘇宏遠留下的最后一批待修復古物里，最棘手的一件——盞口缺了三分之一，內壁還橫貫著一道兩指寬的斜裂紋，像是被人用鈍器狠狠砸過。

工作室的百葉窗拉得半開，晨光透過縫隙落在殘盞上，釉色里的冰裂紋路泛著淡青光澤。

蘇清圓深吸一口氣，從抽屜里取出爺爺傳下來的牛角刮刀，刀刃上還留著經年使用的細膩包漿。

她按爺爺手札里寫的“金繕三法”，先取少量天然漆，在瓷盞裂紋處薄薄敷上一層，動作輕得像怕驚醒沉睡的古物。

“清圓姐，媽讓你把上周修復的那批瓷片拿過去對賬。”

門口傳來蘇曼妮嬌嗲的聲音，打斷了蘇清圓的專注。

她抬頭，看見繼妹穿著一身新買的香云紗旗袍，手里拎著限量款的包，妝容精致得不像來工作室，倒像要去參加晚宴。

蘇清圓沒停下手里的活，只淡淡應了聲：“等我把這盞的漆層晾干就去。”

蘇曼妮踩著高跟鞋走到工作臺前，目光落在青瓷殘盞上，撇了撇嘴：“都破成這樣了，還修它干嘛？

賣了也值不了幾個錢，白費功夫。”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碰殘盞，被蘇清圓一把攔住：“別碰，漆沒干，會留指紋。”

蘇曼妮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蘇清圓，你什么意思？

這工作室現在是我媽管著，我碰個破碗還得你同意？”

她話音剛落，突然“哎呀”一聲，手一揚，旁邊桌上的調色盤“嘩啦”掉在地上，金色漆料濺了一地，其中一大團正好落在青瓷殘盞的裂紋處，把剛敷好的漆層徹底毀了。

蘇清圓的心猛地一沉，連忙拿起殘盞查看，金色漆料己經滲進未干的底漆里，原本細膩的裂紋被染得斑駁。

她抬頭看向蘇曼妮，聲音發緊：“你是故意的？”

“誰故意了？”

蘇曼妮往后退了一步，反倒理首氣壯，“是你自己不把調色盤放好，我又不是故意碰掉的。

再說了，一個破盞而己，壞了就壞了，你至于這么兇嗎？”

兩人的爭執引來了繼母柳玉芬。

她一進門就看到地上的漆料和蘇清圓手里的殘盞，不等蘇清圓解釋，就皺著眉開口：“清圓，你怎么回事？

曼妮也是好心來幫你，你怎么還跟她吵起來了？

這殘盞要是修不好，客戶那邊怎么交代？”

“是她故意打翻調色盤毀了漆層！”

蘇清圓攥緊手里的殘盞，指節泛白。

“你可別冤枉我！”

蘇曼妮立刻紅了眼眶，拉著柳玉芬的胳膊撒嬌，“媽，我就是想看看她怎么修復的，誰知道她那么小氣，還怪我……”柳玉芬拍了拍蘇曼妮的手，轉頭看向蘇清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行了，現在說這些沒用。

這殘盞你趕緊重新弄，要是耽誤了工期，責任都在你身上。

還有，曼妮下個月要參加非遺創新大賽，你多幫幫她，別總把精力放在這些不值錢的老物件上。”

蘇清圓看著柳玉芬偏袒的樣子，心里像被**了一樣。

爺爺去世還不到一年，這個女人就想著把工作室據為己有，還讓對金繕一竅不通的蘇曼妮去參加比賽，簡首是對爺爺技藝的侮辱。

她握緊手里的牛角刮刀，刀刃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卻壓不住心底的火氣：“我不會幫她的，金繕不是用來炒作的工具。”

柳玉芬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蘇清圓，你別忘了，現在這個家、這個工作室，都由我說了算。

你要是不聽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說完，拉著蘇曼妮轉身就走，留下蘇清圓一個人站在滿地漆料里，手里捧著被毀掉的青瓷殘盞，晨光落在殘盞的裂痕上，像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