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班，然后被捅

林韻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可能就是一邊當(dāng)著社畜，一邊在腦子里建了一座“民間詭事素材庫”。

這得歸功于她姥姥。

從小聽的睡前故事不是童話，而是“水鬼拉替身”、“紅衣煞”、“黃皮子討封”……科學(xué)精神讓她知道這些都是**，但那些光怪陸離的描述，還是成功在她心底埋下了一串“寧可信其有”的種子。

比如現(xiàn)在，晚上十一點(diǎn)半，她拖著快散架的身子走出寫字樓，心里正想著姥姥吐槽：“這個點(diǎn)下班，姥姥知道了得給我縫個護(hù)身符塞初秋的夜風(fēng)帶著涼意。

她拐進(jìn)一條回出租屋的近道——燈光昏暗的老舊小巷。

垃圾箱的酸餿味和殘留的燉肉氣息混在一起。

走了沒幾步，林韻后頸的汗毛立了起來。

身后有腳步聲。

不緊不慢，固定距離。

她快，那腳步也快；她慢，那腳步也慢。

“不會吧？”

林韻心里嘀咕，“真遇上‘臟東西’了？

這玩意兒也搞尾隨？

業(yè)績壓力這么大，鬼也加班？”

她假裝看手機(jī)，眼睛往后瞥。

一個黑影，隔著十幾米，看不清臉，穿著件深色、老舊的盤扣褂子，走路的姿態(tài)僵硬得不像活人。

林韻心跳加速，猛地加快腳步。

身后的腳步聲瞬間變得急促、沉重，咚咚咚地逼近！

那聲音，不像踩地，更像木棍敲擊。

她拼命往前沖，出租屋的燈光就在巷子口！

就在幾乎沖出巷口的一剎那，一股冰冷的力量從背后攫住了她！

西肢瞬間僵麻。

她驚恐回頭。

那黑影己貼到身后。

借著一絲微光，她看清了——一張青灰色的浮腫臉龐，眼珠全白，嘴角咧到耳根，穿著分明是壽衣！

它抬起的手里，握著一根削尖的、慘白色大腿骨！

“姥姥……您……可真沒騙我……”林韻腦子里閃過最后念頭。

劇痛從腹部炸開！

骨刺帶著土腥和腐臭味，捅進(jìn)身體。

視線迅速模糊。

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死死盯著那張鬼臉。

“下回……記得打磨……拋光……”這是她最后的吐槽。

……意識從冰冷的深淵被拽回。

林韻猛的深吸一口氣坐了起來，牽動了腹部的傷口，預(yù)想中的劇痛卻沒有到來。

她猛地睜開眼，手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衣服完好無損，皮膚平滑，連個紅印都沒有。

但那股被冰冷骨刺貫穿的觸感，和那壽衣腐尸的視覺沖擊，卻清晰地烙印在腦海里。

她環(huán)顧西周。

不是醫(yī)院，不是出租屋。

她在一輛搖晃前行的、極其老舊的長途大巴上。

窗外是濃稠的夜色和黑黢黢的山影。

車內(nèi)燈光昏黃閃爍，照出破敗環(huán)境：油污發(fā)亮的座椅，彌漫著霉味、塵土和若有若無的香火味。

車頂行李架銹跡斑斑，放著用麻繩捆扎的古怪行李。

車上幾乎坐滿，卻死寂無聲。

大部分乘客歪頭“沉睡”，姿勢僵硬。

少數(shù)醒著的，也目光呆滯，毫無交流。

粘稠的壓抑感籠罩一切。

“新來的？”

旁邊傳來一個平靜的女聲。

林韻轉(zhuǎn)頭，鄰座是個二十七八歲的短發(fā)女人，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沉穩(wěn)，不見慌亂。

她手里捻著一串看不出材質(zhì)的深色珠子，姿態(tài)放松，仿佛只是坐在普通公交上。

“你是……這是哪兒？”

林韻喉嚨發(fā)干。

“阿娟。”

女人簡短回答，目光掃過林韻，“至于這里，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強(qiáng)制參與的‘民俗體驗(yàn)項(xiàng)目’，不過失敗會死。”

“死？”

“看你口袋。”

林韻摸索，發(fā)現(xiàn)手機(j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泛黃硬紙車票。

上面用暗紅如血的字跡歪扭寫著：幽冥專線，單程票。

規(guī)則：一、勿擾清夢。

二、莫問前路。

三、非請勿入。

西、子時閉眼。

“規(guī)則就是命。”

阿娟語氣平淡，“記牢，照做。”

就在這時，大巴猛地顛簸。

車內(nèi)燈光劇烈閃爍！

燈光穩(wěn)定瞬間，林韻渾身一僵。

她清晰看到，斜前方一個“沉睡”的乘客，腦袋以一個絕對能折斷脖子的角度，緩緩地、一格一格轉(zhuǎn)了過來——面色青灰，眼眶空洞，卻精準(zhǔn)“鎖定”了她這個方向。

陰冷氣息瞬間裹住林韻，讓她如墜冰窖。

“低頭，別動，別出聲。”

阿娟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韻立刻照做，死死低頭，心臟狂跳。

她能感到那道冰冷的“注視”在她頭頂停留，帶著審視的惡意。

幾秒后，壓迫感才緩緩撤離。

林韻松了口氣，冷汗?jié)裢负蟊场?br>
劫后余生的吐槽本能自動激活：“落枕落成這樣子……鬼生也太艱難了……”阿娟似乎輕笑了一聲，極低，幾乎聽不見。

她捻動珠子的手指節(jié)奏未變。

大巴在黑暗中繼續(xù)搖晃前行，窗外偶爾掠過扭曲影子和抓撓玻璃的聲響。

林韻攥緊那張詭異的車票，指尖冰涼。

活下去。

她得活下去。

至少，得先回去問問姥姥，有沒有那種……能讓鬼摔個狗**的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