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市井落魄

北陽城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青石街道上鋪著**的光輝。

巷口的米鋪剛剛開門，老板娘正和鄰居們大聲爭吵油價，不遠處的狗叫聲和小販的吆喝混在一起，將這座城的活力摻雜進了些許無奈。

李止水趴在自家破舊門檻上，一手抓著竹棍，一手支撐著下巴，瞇著眼瞧著大街上的熱鬧，嘴里嚼著昨夜剩的干餅，滿臉無畏地承受著貧寒清晨的陰冷。

“還是昨天的餅，李止水你比米鋪老板還會省。”

杜胖子蹲在旁邊，手里捧著一只快見底的咸**，吃得滿嘴油光。

他的身形在這市井中格外突出，圓滾滾如同一只剛打完仗的豬仔，偏偏眼里總帶著些賊兮兮的光。

“杜富貴，你是咸**店的克星。”

李止水笑著撥開他的手去搶包子，動作滑稽，嘴角卻藏不住那分市井孩子的韌勁。

他們嬉鬧間，己將一個包子*得七零八落，引得路過的少女瞪眼。

“別鬧了，再搶咸**也不長個。”

杜胖子嘴角翹起，指著不遠處的武院高墻，“止水，你真的要去武院考核？

你家那點破銅爛鐵，夠人家世家小子拿來喂狗吧！”

李止水神色一斂，眸子微微沉下。

“再破爛，也得守著點骨氣。”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武院，“我**的煙火氣可不比豪門差。

就算世家子弟看不起，我們也能站進考核場。”

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女子聲傳來，如同春寒乍暖時的清泉。

“李止水，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溫秋棠身著素色練武衣，背后的佩劍映著晨光，顯得格外冷冽。

她走到兩人跟前，眼神在李止水與杜胖子間游走，目光最后停在破舊門檻上的一縷青苔上，微不可察地露出笑意。

杜胖子一見溫秋棠，立刻收斂了玩鬧的姿態，嘴里**包子，聲音甕聲甕氣：“溫大小姐，今兒怎么有空來我們這窮巷子？”

“我來通知止水，武院考核提前了。”

溫秋棠言簡意賅，“邢照野己經到了，其他世家子弟也陸續報到。”

她話里似有一絲關切，但被高冷的語氣包裹得極深。

一提到邢照野，李止水和杜胖子互相對視了一眼，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邢照野，世家公子，不僅天資卓絕，還在城中聲名赫赫。

李止水家境落魄，能否在考核中出頭，己牽動了半個坊巷的議論。

“提前了？”

李止水眨眨眼，隨手把竹棍敲在地上，故作輕松，“那倒好，少受幾天煎熬。

胖子，咱們到時候要是被人扔出來，你可別哭鼻子啊。”

杜胖子嘴里的包子幾乎沒咽下，滿臉不服氣：“我才不會哭，最多多吃幾個包子壓壓驚。

大不了咱們去江湖混飯吃，我天賦高著呢，說不定哪天成了杜家祖師爺。”

溫秋棠輕嘆一聲，移開視線。

她心里很清楚李止水的處境，也明白杜胖子的嘴硬全只是用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世家子弟的盛氣，武院考核的殘酷，貧寒少年想要逆流而上，哪有那么容易。

李止水卻不以為然，反而笑得更歡：“秋棠，到時你可幫我們在考核場里說幾句好話？”

“考核場講實力，不講情分。”

溫秋棠語氣未變，卻在李止水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攥緊拳頭，“但若有人欺你，我不會坐視。”

杜胖子收拾完最后一口包子，嘿嘿首笑：“有溫大小姐撐腰，止水你怕啥？

到時候你可別掉鏈子啊！”

李止水懶懶地翻了個身，視線掠過巷子盡頭那座高聳的武院牌坊。

舊時**也是城中有名的武道世家，只是如今門楣破敗、家主下落不明，族人星散，剩下他孤身守著祖宅。

坊間總說，李止水不過是泥水巷里的一只癩皮狗，終究闖不上星河的大道。

可他偏偏不信邪。

星河武界，弱肉強食，他要憑自己走進那扇牌坊門里，哪怕身后只剩破門檻和青苔。

忽然，一道身影快步穿過巷口，身形高瘦、步伐干凈。

來人身披灰袍，雙眸清冷如月。

他站在三人面前，聲音不高不低：“李止水，把這根竹棍收起來吧。

武院考核不是耍雜技，更不是混口飯吃。”

李止水聽到聲音，眉頭驟然收緊，“冷月先生？”

冷月先生眉頭微挑，似不以為然地掃了杜胖子一眼，“你這死胖子，嘴里還剩幾口肉就把考核當兒戲了？”

又看向溫秋棠，目光相逢，只點頭示意。

冷月先生來歷成謎，自**沒落后，間或現身指點評點，李止水卻始終摸不到他的底細。

他踱步進門，隨手挑起一塊青苔，“李止水，你家最后這點根基，也只剩下志氣。

明日考核，若還守著所謂的自尊，怕是連門都邁不進去。”

“可志氣是我唯一剩下的武器。”

李止水大笑，竹棍作劍，一招半式地晃了晃，一絲天真與執拗交織在他臉上。

冷月先生卻不笑，只淡淡道：“星河武界，強者為尊。

你可以守志氣，但更要懂如何活下去。”

話音落地，一瞬間氣氛凝重。

杜胖子撓撓后腦勺，小聲咕噥：“先生說得沒錯，止水，有時候吃包子比掄棍子實在。”

溫秋棠望著冷月先生的背影，心頭一動，低聲問道：“先生，李止水真能通過考核嗎？”

冷月先生未回頭，只留下一句話：“他若不行，整座北陽城都不值得再留。”

清晨漸漸熄滅，陽光攀上武院高墻。

李止水望著遠處的牌坊，心頭涌起憧憬與緊張。

他知道，明日過后，他將不再是市井里的落魄少年，而是星河武途上的步行者。

幾個孩子一起向著武院的方向走去，破門檻后，舊宅青苔隨晨風輕搖，像是在為他們祝福，也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無論多么貧寒的人家，也許有一天會在武道的星河里，點燃自己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