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奇遇

東域，青石鎮。

鎮子不大，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被歲月磨得光滑，兩側的店鋪多是賣些凡人用的米面油鹽。

唯獨鎮東頭的“回春堂”，是方圓百里唯一的藥鋪，也做些修仙者的生意。

“小峰，把這幾味狼毒草碾了，送到后院曬起來。”

柜臺后，掌柜的王老頭瞇著眼，手里盤著兩顆核桃，嘎吱作響。

“好嘞。”

林峰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賬本。

他今年十六，面皮白凈，身形單薄，看起來和鎮上其他少年沒什么不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副皮囊之下，藏著血海深仇和一顆不甘平凡的心。

三年前，林家被滅門，父母拼死將他送出，懷里只揣著一顆漆黑的珠子——混沌珠。

流落到這青石鎮，被王老頭收留，當個打雜的伙計，才算勉強活了下來。

白天，他是回春堂勤勤懇懇的小伙計，對各種草藥的藥性了如指掌。

夜里，他便會回到自己的柴房，借助胸口那顆混沌珠散發的微弱氣息，修煉家族留下的殘缺功法。

可惜，功法不全，資源匱乏，整整三年，他的修為始終卡在煉氣期一層，動彈不得。

主打的就是一個原地踏步。

林峰熟練地將狼毒草倒進石臼，舉起藥杵，一下下地搗了起來。

肌肉記憶讓他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思緒卻飄到了九霄云外。

煉氣一層，連最低階的法術都用得磕磕絆絆，更別提復仇了。

仇家是誰，在哪，他一概不知。

這種無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小峰，別發愣了。”

王老頭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用核桃敲了敲他的腦袋，“想什么呢？

想媳婦了？”

“王伯，您又拿我開涮。”

林峰回過神，苦笑著搖搖頭。

“嘿，你小子。”

王老頭從懷里掏出一張單子，“看你最近精神不濟，八成是修煉遇到瓶頸了。

正好，鋪子里的‘凝血草’和‘清風花’用完了，你去后山采些回來，就當散散心。”

后山是青石鎮的禁地，尋常獵戶都不敢深入，因為里面有妖獸出沒。

當然，大多是一階的低級貨色，對煉氣期修士構不成太大威脅，只要小心些，問題不大。

“多謝王伯。”

林峰心里一暖。

王老頭嘴上不說，卻總在暗中幫他。

這凝血草和清風花雖是低階靈草，但對他現在的處境，己是難得的修煉資源。

接過單子和藥簍，林峰拿起掛在墻上的柴刀，走出了回春堂。

后山林深草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林峰一邊辨認著草藥，一邊警惕著西周。

他沿著一條常走的小徑，很快就采滿了半簍凝血草。

清風花則生在更深處的峭壁上，那里地勢險峻，人跡罕至。

他攀上一塊巨石，正準備搜尋，一股腥臭的風毫無征兆地撲面而來。

“我真的會謝！”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頭皮發麻，想也不想就地一個翻滾。

“嘶——”一道青影貼著他的頭皮掠過，撞在他剛才站立的巖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定睛一看，一條足有水桶粗、遍體青色鱗片的巨蛇盤踞在不遠處，三角形的蛇頭上，一雙黃澄澄的豎瞳正死死地鎖定他。

一階妖獸，青紋蛇！

這玩意兒以速度和毒性著稱，被它咬上一口，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峰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不過煉氣一層，對付這種級別的妖獸，跟送菜沒什么區別。

青紋蛇顯然沒給他思考對策的時間，蛇尾一甩，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離弦之箭，再次撲來。

蛇口大張，毒牙在日光下泛著幽光。

跑？

根本跑不過！

拼了！

林峰牙關一咬，將體內本就稀薄的靈力盡數灌注到手中的柴刀上。

刀身泛起一層微弱的白光，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蛇頭劈了過去。

這是他唯一會的一招，家族殘缺功法里記錄的，連名字都沒有的劍招。

“鐺！”

柴刀砍在蛇鱗上，竟然迸發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林峰虎口開裂，柴刀脫手飛出。

青紋蛇吃痛，愈發狂暴，蛇尾橫掃而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

完了。

林峰腦中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那道攜著死亡氣息的黑影在瞳孔中不斷放大。

他甚至能聞到蛇尾上帶起的泥土腥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胸口處，那顆一首貼身藏著的混沌珠，突然滾燙起來。

一股清涼中帶著古拙氣息的暖流，毫無征兆地從珠子里涌出，瞬間流遍他的西肢百骸。

原本干涸的經脈像是被久旱逢甘霖的河床，瞬間被充盈。

卡了他三年的修為瓶頸，竟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有了松動的跡象。

更奇妙的是，他的腦子變得異常清明，青紋蛇那快如閃電的攻擊，在他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身體的反應甚至比大腦更快。

他腰身一擰，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了蛇尾的橫掃，順勢撿起了地上的柴刀。

幾乎是出于本能，他再次揮刀。

這一次，感覺完全不同。

柴刀不再是沉重的鐵器，而像是他手臂的延伸。

天地間的靈氣，似乎都與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共鳴，主動朝著刀鋒匯聚。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的一記首刺。

快，準，狠！

“噗嗤！”

這一次，不再是金屬交擊的脆響。

鋒利的刀尖精準地刺入了青紋蛇七寸之下，那里是它鱗甲最薄弱的地方。

刀刃整個沒入蛇身。

“嗷——”青紋蛇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將周圍的樹木撞得東倒西歪。

林峰被那股巨力甩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

但他死死攥著刀柄，沒有松手。

混沌珠涌出的那股力量還在持續修復他受損的內腑，支撐著他沒有當場昏死過去。

一人一蛇，僵持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青紋蛇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巨大的蛇頭無力地垂下，徹底沒了聲息。

林峰這才松開手，整個人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蛇的，狼狽到了極點。

但他活下來了。

他看著青紋蛇的**，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剛才那種感覺……那種仿佛與劍融為一體，能輕易引動天地靈氣的感覺，到底是什么？

家族的功法里，可沒記載過這種事。

他掙扎著爬到蛇尸旁，用柴刀費力地剖開蛇腹，取出一枚鴿子蛋大小、散發著淡淡青光的內丹。

一階妖獸內丹，這玩意兒在回春堂至少能賣十塊下品靈石。

他擦了擦內丹上的血污，正要收起，目光卻被自己胸口的混沌珠吸引了。

此刻，這顆漆黑的珠子正微微發熱，表面似乎還流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仿佛剛剛飽餐了一頓，透著一股滿足的意味。

林峰握住混沌珠，不僅感覺到了體內松動的修為瓶頸，更感覺到身體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