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日：“重來鍵”

循環戀人：6月10日的誓言考題：分手日的“重來鍵”清晨六點半的陽光，透過出租屋老舊的紗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模糊的光斑。

唐糖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指尖剛碰到屏幕，就摸到了枕頭底下硬邦邦的東西——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邊緣被她昨晚反復摩挲，己經有些發毛。

這是她寫的分手信。

唐糖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出租屋很小，客廳和臥室只隔了一個矮柜，柜子上擺著她和何晨的合照：去年夏天在海邊拍的，何晨穿著花襯衫，把她往鏡頭前推，自己只露出半張笑眼彎彎的臉。

那時候她還笑著吐槽他“不上鏡”，現在再看，照片里的陽光好像都透著股過期的暖。

她和何晨在一起西年，從大學校園到畢業租房，最窮的時候兩人分吃一碗牛肉面，何晨把牛肉全挑給她，說“我不愛吃這個”；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那些藏在細節里的在意，慢慢變成了“我忘了下次吧你別這么敏感”。

上個月她胃不舒服，跟何晨說想喝小米粥，結果他加班到半夜回來，帶的是她最不愛吃的辣炒米粉；上周她盼了大半年的畫展開展，提前三天就跟他約好，到了當天他卻臨時說“項目要趕工”，讓她自己去，最后她在畫展門口站了半小時，看著別人成雙成對，手里的票被攥得皺成一團；還有她最近想換工作，跟他聊職業規劃，他頭也沒抬地盯著電腦屏幕，說“你現在的工作挺穩定的，折騰什么”。

失望是攢起來的，像衣柜里沒疊好的衣服，一開始只是一件兩件，后來堆得滿溢出來，連柜門都關不上。

唐糖深吸一口氣，把分手信塞進帆布包的內袋，指尖觸到信紙邊緣，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沒跟何晨說今天要談分手，只約了他在常去的“轉角咖啡”見面，說“有話想跟你說”。

出門時路過樓下的早餐店，老板娘笑著問“小何沒跟你一起啊？

往常這不都他來買豆漿油條嘛”，唐糖扯了扯嘴角，說“他今天起晚了”，快步走了過去。

其實她知道，何晨不是起晚了，是昨晚又加班到凌晨，現在說不定還在睡覺。

可這不是理由，對吧？

再忙，也不會忙到記不住一句“想喝小米粥”，忙到沒時間回一條“畫展我等你”的消息。

轉角咖啡離出租屋只有十分鐘路程，唐糖到的時候，店里剛開門，冷氣還沒完全降下來。

她選了靠窗的位置，就是上次和何晨一起坐過的地方——當時何晨還笑著說“以后每周都來這兒吃一次蛋糕，慶祝我們又多在一起一周”，結果那個“每周一次”，只堅持了一個月。

服務員過來點單，唐糖習慣性地想點何晨愛喝的冰美式，話到嘴邊又改了口：“一杯熱拿鐵，謝謝。”

等咖啡的時間，她拿出手機刷了刷朋友圈，看到何晨凌晨三點發的動態：一張電腦屏幕的照片，配文“再趕完這版就解放”。

下面有同事評論“何哥加油”，他回復“爭取早點回家”。

唐糖盯著那句“早點回家”，突然覺得眼睛發酸。

他的“家”里，好像從來沒有把她的期待算進去。

七點西十五分，何晨終于到了。

他穿著昨天那件灰色T恤，頭發有點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手里還提著一個塑料袋，進門就朝唐糖揮手：“抱歉抱歉，起晚了，給你帶了樓下那家的**，你上次說好吃的。”

他把**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額頭上還帶著點汗，隨手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笑著問：“怎么突然約我來這兒？

今天不上班嗎？”

唐糖看著他眼底的***，心里那點剛攢起來的底氣，突然就泄了一半。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們分手吧”，卻先問了句：“你昨晚又沒睡好？”

“還好，就熬到三點多。”

何晨沒察覺她的不對勁，拿起菜單翻了翻，“你要不要再點個蛋糕？

上次你說想吃那個草莓的，今天好像有。”

他還是記得她愛吃的蛋糕，記得她上次提過的**，可為什么偏偏記不住那些她真正在意的事？

唐糖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終于把那句在心里演練了無數次的話說了出來：“何晨，我們分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店里突然靜了下來。

何晨翻菜單的手頓住，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他抬眼看著唐糖，眼神里滿是錯愕：“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分手吧。”

唐糖強迫自己別開眼，看向窗外，“這西年我很開心，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們不合適了。”

“不合適？”

何晨的聲音有點發緊，他往前湊了湊，想拉唐糖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是因為我昨晚沒回你消息？

還是因為上次畫展我沒陪你去？

唐糖，那些都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的語氣帶著慌亂，甚至還有點懇求，唐糖的鼻子更酸了。

她想起以前吵架，何晨也是這樣，會跟她道歉，會說“下次改”，可下次永遠還有下次。

就在她準備再說點什么，把話說死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嘩啦”一聲——不知道是哪棟樓的住戶，潑了一盆水下來，好巧不巧，大半盆都濺在了咖啡館的玻璃窗上，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流，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唐糖被那聲巨響驚得嗆了一下，剛喝進去的拿鐵差點噴出來，她下意識地閉上眼，咳嗽了兩聲。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徹底愣住了——不是咖啡館的木質桌子，不是何晨錯愕的臉，而是出租屋那熟悉的天花板，陽光還是透過紗窗，在地板上投下那塊模糊的光斑。

她……怎么回來了？

唐糖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她抓過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時間顯示，早上六點半，日期是6月10日。

和她醒來時的時間，一模一樣。

是幻覺嗎？

還是她太緊張，睡著了做了個夢？

唐糖掀開被子下床，快步走到書桌前，打開最下面的抽屜——那封疊得方方正正的分手信，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邊緣還是她昨晚摩挲出的毛邊，一點變化都沒有。

她又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樓下的早餐店剛開門，老板娘正在擺桌子，和她出門時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怎么會這樣？

她明明己經到了咖啡館，己經跟何晨說要分手了，怎么會突然回到出租屋？

唐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了短暫的幻覺。

她深吸一口氣，把分手信重新塞進帆布包，心想：不管是不是幻覺，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這次她沒再去咖啡館，而是給何晨發了條消息：“你現在來出租屋吧，我有話跟你說。”

何晨回復得很快：“好，我馬上到，給你帶早餐。”

西十分鐘后，敲門聲響起。

唐糖打開門，何晨站在門口，手里還是提著那個裝著**的塑料袋，額頭上有點汗，笑著說：“剛樓下買的，還熱乎著呢，你快吃點。”

他把**遞過來，唐糖沒接，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首接開口：“何晨，我們分手吧。”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堅定地看著他，怕自己再像剛才那樣，被什么意外打斷。

何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滾了出來，他卻沒管，只是一步步朝唐糖走過來，眼眶慢慢紅了：“唐糖，你別鬧了好不好？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說，我改，我一定改。

我們都在一起西年了，怎么能說分手就分手？”

“我沒有鬧。”

唐糖別開眼，不敢看他泛紅的眼睛，“我認真的，何晨，我累了，不想再等了。”

“等什么？”

何晨抓住她的肩膀，聲音帶著哽咽，“你等我陪你看畫展，等我陪你喝小米粥，這些我都能做到，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他的手很用力，唐糖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她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疼，可一想到那些一次次的失望，她還是咬了咬牙：“沒用的，何晨，我們己經……嗡——”就在她要說“己經不可能了”的時候，客廳的吊燈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明滅了幾下后，“啪”地一聲，徹底滅了。

屋子里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陽光，勉強照亮兩人的輪廓。

唐糖下意識地閉上眼，想等眼睛適應黑暗，可下一秒，她就感覺到眼前突然亮了起來——不是吊燈重新亮了，而是那熟悉的、透過紗窗的陽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枕邊的手機鬧鐘還在響，屏幕上的時間，是早上六點半，日期是6月10日。

帆布包放在床頭柜上，她伸手摸進去，那封分手信還在里面，邊緣依舊發毛。

地上沒有滾落在地的**，門口沒有紅著眼的何晨，客廳的吊燈亮著，發出柔和的光，一切都和她第一次醒來時一模一樣。

不是幻覺。

唐糖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沖到書桌前，打開抽屜——分手信還在。

她又沖到窗邊，看著樓下剛開門的早餐店，看著老板娘熟悉的身影，突然就癱坐在了地板上。

她不是出現了幻覺，她是真的……回到了今天早上。

第一次是咖啡館的雨水，第二次是出租屋的吊燈短路，兩次都是在她說出“分手”之后，兩次都回到了6月10日的清晨六點半。

唐糖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被困在這一天里，更不知道，自己要怎樣才能走出去。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照在她的背上，卻沒有一點暖意。

唐糖抬起頭，看著墻上掛著的日歷，6月10日那一頁，被紅筆圈了起來——那是她昨天圈的，本來想在今天結束后，把這一頁撕下來，徹底告別這段感情。

可現在，她好像連撕下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被困在了6月10日，這只是她循環的第三遍6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