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靈石

三月的凡人小鎮，清晨尚未褪盡薄霧。

云未然一只腳搭在祭祀神壇下的青石階上，另一只腳穩穩地踩在小鎮最著名的“牛鼻子石獅”上。

石獅神態威猛，而未然的姿勢，怎么看怎么像只正準備偷摘桃子的猴子。

誰讓他太好奇了？

整個小鎮都在為開春祭祀忙活，云未然卻己盯上了**上一排亮晶晶的彩玉。

若不是阿婆們在廟門口嚇唬他“亂動祭品要招小鬼”，他早躥上**拆了個遍。

“喂，小云，下來！”

胖墩羅三滿端著幾根蒸熟的芋頭從對面叫喚，“你家老娘又要罵你了！”

云未然晃了晃腿，做了個鬼臉：“她昨天才罵，這兩天不輪到我倒霉。”

話音剛落，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清冷的咳嗽。

“你想吃靈石嗎？”

聲音像冰雪初融一般清脆，帶著些許不近人情的疏遠，卻又莫名帶著點調侃。

云未然猝不及防地回頭，只見**臺階上的人影纖瘦，身著素白襦裙，眉目清秀，正是鎮上偶爾現身的“仙女姊姊”蘭星錦。

那傳說不肯吃蔥的怪姑娘。

“靈石？”

云未然撓頭，這詞兒他既陌生又只在祭祀老道嘴里偶爾聽過，“你說的是那塊最亮的彩玉？

你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它叫什么。”

蘭星錦勾了勾嘴角，平靜道：“故弄玄虛也是莫大的趣事。

你不是最喜歡探險嗎？

那上面那塊石頭，不動動手腳，你永遠也碰不到。”

“仙女姊姊要不一起？”

云未然眨眼，詭計初露，“你一塊，我一塊，分了就跑，反正道士也追不上我。”

“呸，”蘭星錦瞪了他一眼，“我才不這么沒規矩。

你自己瞧著辦吧。”

話音未落，云未然己經鬼靈精怪地一躍，正要去摸祭臺中間那枚如水晶般琉璃透亮的靈石。

突然，一道青煙從石下鉆出，居然拱地蹦起，一頭扎在未然的胳膊上。

“哎喲！”

云未然手肘酸麻，瞬間松開了力氣。

那青煙繞著靈石打了幾個圈，變得越來越濃。

忽然間，青煙一散，一只毛乎乎的青色團子從石臺上跳下來，在地上打了個滾。

“你是誰家球？”

云未然還沒反應過來。

青團子翻身立起，露出一張掛著三道胡須的小獸臉，眨眨眼道：“球？

我可是大名鼎鼎、宇宙無敵、仙獸榜TOP10的神獸阿青！”

聲音奶聲奶氣，卻自信得有些欠揍。

祭祀廣場忽然安靜下來。

除了未然三人，所有人都被青團子的登場嚇得目瞪口呆，連廟前的烤芋頭都忘了翻。

阿青毫不介意眾人的震驚，從靈石旁溜到云未然腳下，“喂，小子，你手腳靈活，脾氣也挺對我的胃口，不如就認我做主好了。”

“什么叫做主？

你不會是要讓我養你吧！”

云未然一臉不信，“我家里頭己經供不起豬了。”

阿青一臉受委屈，“我是神獸，會自己找飯吃。

你只負責帶我闖蕩天下，順便把靈石借我玩兩天。”

蘭星錦在旁冷冷插嘴：“靈石不是玩具，也不是飯票。

它能開靈路，你懂嗎？

‘天降靈石’，你家小子真是好運。”

未然摸了摸青團子的腦袋，有點收斂了頑皮的勁兒，接著卻又眼神發亮：“那這塊石頭，是能讓我變成仙的嗎？

我要是成了仙，鎮上的餛飩都得送我兩碗。”

阿青顯然覺得可笑，**一拍，“你以為做仙人是吃餛飩能解決的事？

修仙路，腳底抹油也快不了。”

“胡說！”

羅三滿這時終于插話進來，“我才不信有神獸會跟你混。”

阿青理都不理，只抬頭盯著未然，一本正經道：“小子，靈獸契約可不是誰都能簽。

你要是真有膽量，就握住石頭，心里想著。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

云未然嘶了一口氣，“聽著挺囂張。”

蘭星錦此時望向天邊，一碧如洗的晨光里仿佛浮現出一道不尋常的霞彩。

她低聲念道：“天降靈石，六界門開，你若真敢試，怕是再也回不了凡人鎮上的泥巴堆。”

云未然抬頭看她，眼神里短暫地掠過一絲躊躇。

可終究是天生野心，三分頑皮七分好奇。

他咬了咬牙，緊握靈石，一股溫熱的氣流自掌心而起。

時間仿佛停滯，青光在指縫中流轉，道觀屋頂上的紅燈籠竟也隨之搖擺。

阿青猩猩眨眼，“這下可熱鬧了，鎮子上下都看到你發光了。”

廣場上傳來嘖嘖感嘆，老人們拖著板凳湊過來看熱鬧，孩子們鼓噪著**靈石，卻被阿青用尾巴一卷，統統驅趕到一邊。

就在未然幾乎要松手時，靈石內突然爆出一道細微的虹光，映在未然臉上。

他愣住了，眼前短暫地現出六界奇景：白玉仙門、幽冥荒原、靈族水鏡、魔域血池、獸界林海、凡人煙火，一切若夢如幻。

“看見了？”

蘭星錦聲音低得只剩一絲，“這便是修真世界的入口。”

云未然回過神來，興奮異常：“我是不是快成仙了？

是不是也要披件白衣，喝口神仙茶？”

阿青翻了個大白眼：“別急，修仙這路，前面有你哭鼻子的地方。”

未然卻笑嘻嘻地把靈石塞進懷里：“誰說我會哭鼻子？

我鎮上第一調皮鬼，這點難關算什么！”

“信心有了，但臉皮還是這么厚。”

蘭星錦嘴角微翹，表情仍是清冷，卻多了一抹無奈。

祭祀道士急急趕來，見狀卻只剩下無能為力的嘟囔。

云未然揚了揚手：“放心吧，我可不會把祭品丟了，就算是神仙借我用用。”

青團子阿青則低低地哼了一句：“從今往后，六界風云變，小子你可跑不掉了。”

廣場的人群就這樣漸漸散去，未然與靈石、神獸作伴，蘭星錦遠遠跟隨，仿佛新的篇章正在晨光下緩緩開啟。

云未然抬頭看天，心里卻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鎮上的餛飩和舊時玩伴。

他拍了拍阿青，朝蘭星錦比了個“你敢不敢跟我一起”的鬼臉。

蘭星錦冷淡地回望，但未然清楚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身旁阿青咕噥著琢磨靈石花樣，羅三滿則捧著芋頭抿嘴偷樂。

青石階下的春風里，仙俠少年第一次真正和世界奇遇碰了面。

而神秘靈石，己在他懷里悄悄發光，等待著下一個冒險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