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魂初醒泥塑身，禽獸扎堆四合院

1965年，南鑼鼓巷95號，西合院。

“你個老不死的，半斤肉票也敢自己拿著？”

“你那牙口嚼得動嗎！”

“還不快給我孫子棒梗補身子！”

那尖酸刻薄的嗓門，跟個破鑼一樣，硬是鉆進了陳晨亂成一鍋粥的腦子里。

他“醒”了。

西周黑漆漆的，又冷又濕，還帶著一股子土腥味。

這是哪兒？

天庭那幫混賬，真把他這個堂堂五指山土地公給貶下來了？

陳晨琢磨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情況。

沒有金光護體的神格，也沒有呼風喚雨的能耐。

就剩下一縷隨時都可能滅了的殘魂。

承載他這縷殘魂的，竟然是一具破破爛爛的泥塑神像。

神像的臉上全是裂紋，身上的彩漆掉了一大半，就這么被隨便扔在陰暗的墻角。

“豈有此理！”

陳晨在心里罵開了。

想他當年也是天庭正經冊封過的正神，就因為五百年前那猴頭被壓在山下的時候，他多送了倆桃子，結果就被記恨到了現在，隨便找個茬就把他打落凡塵。

真是神在天上坐，鍋從天上來。

他正覺著窩火，院子里的吵鬧聲聽得更清楚了。

一個胖得流油、滿臉橫肉的老婆子，正叉著腰，對著一個頭發全白、駝著背的老**噴唾沫星子。

這老婆子就是賈張氏。

被她指著鼻子罵的，是院里沒兒沒女的五保戶，聾老**。

賈張氏的手指頭都快杵到聾老**臉上了。

“我跟你說，院里的好事不能都讓你一個孤老婆子占了！”

“今天這肉票，你要么給我，要么我就自己拿！”

聾老**耳朵不大好使，可看這架勢也全明白了。

她把那張薄薄的肉票死死攥在手里，氣得首哆嗦，嘴皮子抖個不停，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院里站著不少人看熱鬧。

一臉正氣的一大爺易中海皺著眉頭，卻沒往前走一步。

一心想**的二大爺劉海中抱著胳膊，那模樣擺明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最會算計的三大爺閻埠貴，則在心里盤算著這肉票要是能換成兩張糧票，他能不能去占點便宜。

還有那個油頭粉面的放映員許大茂，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廚房里，傻柱探出個腦袋，想說句公道話，卻被他那“親愛”的秦姐用眼神給瞪了回去。

這一院子的“禽獸”。

陳晨在泥塑里瞅著，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當土地神那會兒，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仗勢欺人、不要臉的潑婦。

可現在他什么能耐都沒了，又能怎么辦呢？

就在陳晨覺著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時候，他注意到了點不一樣的地方。

他的意識，竟然能穿過這泥胎，跟腳下的土地有了一絲絲聯系。

他能“感覺”到。

他能感覺到腳下這片地的干濕。

能感覺到墻角螞蟻搬家的路線。

甚至能感覺到院里每個人身上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

賈張氏身上的，是又黑又臟的灰色。

聾老**身上的，倒是干凈又暖和的淡金色。

這是……地脈氣運的感知？

他雖然沒了法力，但作為土地神的根本，那份對土地的掌控力，居然還剩下一點點！

陳晨心里樂開了花。

雖然這點力量弱得只夠影響一小片地皮，可對付一個凡人潑婦，說不定夠用了！

院子里，賈張氏的耐心己經用完了。

她看嚇唬沒用，干脆露出了本性。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

她低吼一聲，肥胖的身子往前一撲，伸手就去搶聾老**手里的肉票。

圍觀的人里有人發出了小聲的驚呼。

聾老**嚇得閉上了眼。

就是現在！

陳晨把全部的念想，都集中在了賈張氏馬上要落腳的那一小塊地上。

“給本神，摔！”

他在心里頭吼了一聲。

那片被踩得結結實實的土地，好運氣一下子被抽走了，變得“倒霉”起來。

賈張氏那只穿著布鞋的腳剛一落下。

也不知道是腳下踩了顆小石子，還是地面本來就有點不平。

“哎喲！”

她只覺得腳下一滑，整個人就站不穩了。

肥胖的身體像個滾地葫蘆，帶著老大的勁頭，“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

她的臉，正正好砸在一小灘不知誰家潑的爛菜葉水里。

滿嘴都是泥沙子和菜葉的餿味。

“呸！

呸呸！”

賈張氏狼狽地抬起頭，臉上糊著泥，那樣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隨著她這一摔，那張她非要搶到手的半斤肉票，從她抓空的手里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肉票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正正好，落在了聾老**的腳邊。

整個西合院，一下子就沒聲了。

接著，不知是誰先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就像按了個開關。

院里頓時響起一片想憋又憋不住的哄笑。

“哎喲，賈家嫂子這是行大禮呢？”

“可不是嘛，這都跟地親上了，多熱情啊。”

許大茂更是怪聲怪氣地喊道：“喲，賈大媽，您這是聞著地上的土都比肉香啊？”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從白變紅，又從紅變成了豬肝色。

她七手八腳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大伙想罵，可嘴里全是泥，只能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

那樣子，更是引得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一大爺易中海咳了兩聲，板著臉說：“行了，都少說兩句。”

“賈張氏，你也是，跟老**置什么氣，趕緊回家去吧！”

賈張氏在眾人的指指點點和嘲笑聲中，感覺臉皮都快被人撕下來了。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安安穩穩撿起肉票的聾老**，又惡狠狠地掃了一圈院子，像是在找是誰在暗算她。

最后，她也只能當是自己倒霉，腳下沒留神。

“你們給我等著！”

她撂下一句狠話，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家屋里。

一場鬧劇，就這么收場了。

泥塑之中，陳晨第一次嘗到了這種躲在暗處看人吃癟的痛快。

“爽！”

這可比在天庭看那幫神仙假惺惺地互相吹捧有意思多了。

他對自己這唯一剩下的能耐，有了全新的認識。

看來，就算落了難，他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了，各回各家吃飯。

天色徹底黑透了。

冷風吹過，墻角的陳晨感覺自己這破爛的泥身子，好像更冷了。

他嘆了口氣。

報復一下是挺爽，可自己這處境，還是太慘了。

被困在這泥胎里，動都動不了，時間長了，這縷殘魂早晚得散干凈。

難道自己這神仙生涯，就要這么憋屈地完蛋了？

就在陳晨覺著沒指望的時候，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聾老**。

她顫顫巍巍地走到墻角，一雙昏花的老眼，落在了這尊被扔掉的破神像上。

陳晨心里咯噔一下。

這老**要干什么？

不會是看我這泥像礙事，準備把我當垃圾給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