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幻覺可以解釋，但那種聲音在建筑間反彈的，環繞立體聲混響效果，，喇叭輕微的爆音，那些細節……大腦能編造出，這么完整的細節嗎？，跌跌撞撞地沖向電梯，按下按鈕后才想起，電力系統早就癱瘓了。于是轉身沖向安全通道，開始瘋狂地向樓下跑。。，但他不敢停。他害怕一停下來，那個道士就會像之前的鴿子一樣“散開”，證明那真的只是幻覺。，他摔了一跤，膝蓋磕在臺階上，疼得直抽冷氣，但他爬起來繼續跑。。大堂。旋轉門卡住了，他從側門擠出去，沖上街道。。他踉蹌著跑到主干道上，看向公交車頂的方向。
空的。

李凡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還是……

“施主？”

聲音從背后傳來，納尼？

李凡猛地轉身，因為太急，差點又摔倒。

三米外，站著那個道士。

現在李凡看清了：五十來歲亞子，頭發半白，在頭頂歪歪扭扭的扎了個發髻，插著一根木簪。

道袍不僅破舊，下擺還撕破了一**，露出里面臟兮兮的牛仔褲。腳上蹬著一雙……耐克運動鞋？這是什么造型？

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亮得嚇人，像是燒著兩團火，卻又清澈得，不像末日幸存者該有的眼神。

道士上下打量著李凡，尤其盯著他的頭頂看了足有幾秒鐘，然后露出明顯的失望表情。

“不是禿驢啊……”他嘀咕，“白喊了。”

李凡張了張嘴，發現嗓子發干，發不出聲音。他清了清嗓子，試了兩次，才擠出一句：

“你……是真人？真的人？”

道士挑眉：“貧道清風子，如假包換。倒是施主你……”

他湊近一些，鼻子**兩下，

“七日未沐浴了吧？身上都餿了，真味兒。”

這句話太具體，太尋常，太不像幻覺該有的內容。

李凡的眼淚，突然就涌出來了。

不是悲傷，不是喜悅，是一種莫名的、鋪天蓋地的情緒洪流。七天了，168個小時，10080分鐘，

他以為自已是宇宙中最后一個活人，最后一個意識，最后一個會思考的塵埃。

而現在，有另一個人站在他面前，嫌棄他，嫌棄他身上的味道，幸福就是這么猝不及防。

“哎哎，別哭啊！”

清風子慌了手腳，在道袍袖子里掏啊掏啊掏，終于掏出一塊手帕，雖然臟得看不出原色。

“貧道就是隨口一說……給，擦擦。”

李凡沒接手帕，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

“還有，其他人嗎？”

清風子無辜地眨眨眼：

“其他人？什么其他人？”

“幸存者。像我們一樣……沒消失的人。”

道士的表情變得古怪：“消失？哦，你說七天前那事兒啊。”

他擺擺手，“那不是‘消失’，是‘飛升’沒飛明白，卡在半道了。等天道系統重啟完，他們就回來了。”

李凡盯著他，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道士的表情認真得像在討論，吃飯打了個嗝。

“飛升？”李凡重復這個詞，“天道系統？”

“對啊。”清風子理所當然地說，

“每五百年一次的小劫，清洗因果，重定秩序。這次不知哪個環節出錯了，把不該卷進去的凡人也卷走了。上面現在肯定亂成一鍋粥呢。”

他指了指天空，動作自然得像在指路。

李凡的大腦在尖叫，小，小劫？這人在胡說什么？什么劫？什么天道？這不科學啊，

“我找了七天，我以為世界只剩下我一個呢。”

人類突然大規模消失，肯定是某種病毒、武器、外星人襲擊，或者……或者至少是能用量子物理勉強解釋的現象！

“我不要你以為，我只要我以為，你在女廁所**人，當然找不到，”

清風子看出他的懷疑，嘆了口氣，

“罷了，凡人肉眼凡胎，夏蟲不可語冰，看不透也正常。不過施主，既然你我有緣，在此末法時代相遇，可否幫貧道一個小忙？”

李凡機械地問，嚴重懷疑他對大小的理解，和自已的理解不一樣：

“小忙？有多小？”

“幫貧道找妙林寺的禿驢。”

清風子的表情嚴肅起來，

“他們趁著天道紊亂，劫走了峨眉派的靜怡師太。此等行徑，簡直辱沒佛門，有辱斯文！”

李凡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他說：

“大師……道長……現在是末日。全球可能就剩我們兩個人了。你確定要去找什么……妙林寺？”

“當然！”清風子瞪大眼睛，

“越是末法時代，越要堅守道義！君子處暗室而不欺，禿驢們不講武德，就是算準了現在沒人管，才敢如此放肆！施主，你幫不幫？”

李凡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道袍、運動鞋，在末日廢墟中執著于江湖恩怨的道士，突然笑了。

笑聲一開始很小，然后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他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又流出來，笑得喘不過氣。

七天來第一次，他感覺到自已還活著。

不是作為幸存者，不是作為最后一個人類**。

就是活著。

“好。”李凡直起身，抹掉笑出來的眼淚，

“我幫你找。”

清風子眼睛一亮：“當真？果然？”

“當真，果然。”李凡說，

“反正我也沒別的事可做。”

而且，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場瘋狂夢境，那至少是個有趣的夢。

“太好了！”清風子拍手，

“那施主怎么稱呼？”

“李凡。”

“李施主，幸會幸會。”

清風子有模有樣地彎腰作了個揖，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貧道卜了一卦，禿驢們往北邊去了。”

“北邊……”

李凡望向城市北方，那里是出城的方向，通往更廣闊的、他現在一無所知的世界，

“我們需要準備物資、交通工具、武器……”

“那些阿堵俗物不急。”清風子打斷他，從懷里掏出一物，

“先你先看這個。”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羅盤，樣式古樸，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羅盤中央的指針正劇烈震顫，指向李凡。

不，準確說是指向李凡的口袋。

“施主身上帶著什么特別的物事？”清風子問，眼神銳利起來。

李凡茫然地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包壓扁的餅干，一串鑰匙、還有……

那枚金屬徽章。

電臺員工的身份徽章，沒什么特別的，他一直當紀念品帶在身上。

但此刻，徽章表面正浮現出微弱的光，一行行細小的文字在金屬上流動、重組，最后凝固成三句話：

檢測到宿主確認自身為“最后幸存者”

唯一性幸存者系統激活

首項任務：協助清風子尋找靜怡師太。獎勵：末世真相碎片×1

李凡和清風子同時盯著徽章，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遠處，一陣風吹過街道，卷起塵埃漫天。

末日第七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地球最后一個快瘋的“正常人”，遇到了第一個“不正常的”，瘋子，還有一個發瘋的徽章？

就離譜，離離原上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