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鏡中籠

“安靜，安靜些！

孩子們！”

白發老者合上書本，敲打著講臺。

可課室中的喧鬧卻并未停止，嬉笑聲、爭吵聲、驚呼聲不絕于耳。

老者***手中的書頁，眉頭微皺。

七歲左右的孩子正是歡鬧的年紀，沒必要去苛責他們。

更何況上節實戰課他們剛剛覺醒了職業，正是興奮的勁頭。

麻煩啊，真是麻煩，該怎么讓他們轉移注意力呢？

手中古樸的書本亮起微光，給了他答案。

對了！

對于這些終將踏上冒險的孩子們來說，有什么比英雄史詩更來得有吸引力呢？

“啪！”

響指聲響起，黑暗迅速蔓延了整個課室。

孩子們的目光不自覺地集中于唯一的光源，***發著金光的書籍和背后的老者。

“稚嫩的職業者們，作為你們覺醒的獎勵。”

“今天我們就不講《帝國歷史》，來講一個有關于英雄的故事。”

書籍從其手中飄浮而起，無風自動。

咒文自其中騰躍而出，穿梭于課室之中。

腥風裹挾著焦糊味撲面而來，硝煙凝成灰燼沉積于課桌之上。

整間課室震動著，似是在炮火的沖擊下岌岌可危。

“故事發生在那個神與人共生的**，罪神奧魁所眷顧的國度，那時正值神明戰爭的前奏，龍族與人族廝殺的年代……”……《光明年鑒》中如此記載：光明歷995-6313年，翼龍大寇，進犯晝國邊境。

晝天子震怒，封南國公姬昀岫為伏南將軍，奉天子詔，將兵伐龍，蕩平龍災，以復西南諸郡。

昀岫既受命，整家兵，誓師于郊。

軍行西南，與翼龍族凡七十余戰，破其巢穴九，斬其首領三。

龍寇大潰，尸積于野，血染川澤。

昀岫乘勝逐南，追三百里，抵蒼梧之墟。

翼龍族殘部遁入蠻荒，不敢復近晝國之境。

西南諸郡故地皆復，百姓還歸，復立城邦。

然而我們今天要說的，并非是這位名震一時的南國公，而是一位無名之人。

他與南國公息息相關，卻從未在史書中留下自己的蹤跡。

……光明歷995-6314年，鳳陽村殘陽被硝煙碎裂成光斑，潑灑在堡壘之上。

骨翼斷裂，從樓頂墜落在地，掀起陣陣腥風。

旌旗隨風飄蕩，死去的旗官將它貫穿腹部刺入大地。

負骸隊剖開翼龍的尸骸，將**投入其體內的爐心火化。

在晝國的傳統中，火焰象征著安眠。

以火淬煉可審視生前之罪，以迎接來世。

“愿火焰見證你的榮耀。”

爐火旁，白發的青年將軍看著故人燃盡。

他的臉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閉上雙眼為逝者祈愿。

但相比于身旁泣不成聲的弟弟，他心中的悲痛更勝幾分。

腥味在齒間彌漫，連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姬昀岫用手擦去臉上的血污，抹在盔甲之上，看著將息的火光。

“嗚哇~”忽然，一陣嗚咽聲鉆進耳中，像蟲鳴般若有若無。

但他聽力很好，這并非蟲鳴，而是人聲，便抬手示意胞弟跟上。

又響了起來，這次清晰了許多。

帶著嬰孩特有的軟糯，裹在火焰燒灼的“辟卡聲”中，格外突兀。

循聲撥開墻根，他看見一片枯草中，坐著個小小的身影。

那孩童不過兩歲模樣，身上的粗布早己被泥灰浸透。

一張沾著淚的小臉，眼睛卻明亮似星，見到二人的眼神并非恐懼，而是茫然。

二人的眼中閃過驚異、激動以及惶恐，仿佛看見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般。

次日，南國公姬昀岫揚旗率師，突襲翼龍殘部。

昀岫勇如往昔，然其弟昀楷未伴其左右。

有人提及，國公也只是回答：“其負傷，難以長途奔襲，己先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