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貴女來訪------------------------------------------，回春堂沈神醫的名號便傳遍京城街頭巷尾，人人都說這位神醫年紀輕輕卻醫術卓絕，不管是尋常頭疼腦熱，還是棘手的疑難雜癥，到了她手里總能藥到病除，唯獨性子清冷得很，待人接物皆是淡淡的，半分煙火氣也無。，正被腸胃不適折騰得沒精神的蘇晚晚當即動了心思，她這幾日腹脹氣滯，吃什么都沒胃口，府里醫官開的方子喝了好幾劑，半點起色都沒有，纏著父親派人求醫無果后，她索性換了身輕便的粉白襦裙，避開府里下人，獨自溜出家門往西巷趕，一心想找這位傳聞中的沈神醫瞧瞧。，暖風吹得人懶洋洋的，蘇晚晚攥著繡花香囊，踩著軟底繡鞋快步走到回春堂門口，還未進門，便先聞到一股清苦卻不刺鼻的藥香，驅散了街頭的燥熱。，剛跨進堂內，就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小腹，抬眼望向案后端坐的人影，腳步瞬間頓住。案后的女子一身素色青衫，袖口繡著極淡的梧桐暗紋，面上覆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眉眼，睫羽垂落時投下淺淺陰影，周身氣場疏離淡漠，仿若不染凡塵的謫仙，明明是素凈裝扮，卻比京中任何貴女都要惹眼。，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頭，仿佛在哪見過這般眉眼，連腸胃的不適感都淡了幾分，只呆呆站在原地，一時忘了開口。，她才回過神，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攥著絲帕小步挪到案前，微微垂著頭，軟乎乎的嗓音帶著幾分嬌憨，語氣滿是客氣：“沈神醫，我這幾日腸胃老是鬧騰，腹脹難受，吃了藥也不見好，麻煩您幫我細細瞧瞧。”，指尖不經意蹭過冰涼的案沿，還不忘偷偷抬眼打量沈清梧，那雙杏眼亮晶晶的，滿是好奇，那份似曾相識的感覺愈發濃烈，總覺得眼前人不是初次相見，反倒像是舊識。，眼神淡漠無波，連半分多余的情緒都無，修長微涼的指尖輕搭在她腕間，閉目診脈不過片刻，便緩緩收回手，全程眉眼冷寂，周身的疏離感分毫未減，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給她。“脾胃虛寒，氣滯不順，忌生冷黏膩，三劑藥可緩。”沈清梧聲音清淺冷淡，無半分起伏，說罷便提筆蘸墨，指尖運筆如風，字跡清雋凌厲，落筆利落，轉眼便寫好藥方，推至案邊，連眼神都未曾在蘇晚晚身上多停留一瞬，全然是對待尋常病患的疏離態度，沒有半分親近之意。，指尖不經意輕輕碰了碰她的手，微涼的觸感讓她心頭又是一跳，連忙軟聲道謝：“多謝沈神醫，您費心了。”，垂眸整理針囊，仿若未聞，周身依舊是生人勿近的清冷，再無半分回應。，反倒覺得這位沈神醫格外特別，不像旁人那般阿諛奉承，清冷得獨樹一幟。她本想轉身離去，可腳步卻像灌了鉛一般挪不動，心底的好奇與熟悉感作祟，讓她舍不得就此離開。，輕手輕腳退到堂外，躲在廊柱后面，偷偷探頭瞧著堂內的沈清梧，像只偷瞄的小雀，靈動又狡黠。她看著沈清梧端坐案后，有條不紊地為往來病患診脈開方，不管是衣著樸素的平民，還是帶著仆從的小吏，她皆是一視同仁，語氣淡漠卻醫者仁心，落針、開方、叮囑，每一個動作都利落從容，明明是清冷的模樣，卻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杏眼彎成月牙，心底暗暗想著：沈神醫看著冷冷的，心腸卻軟，醫術還這般好，真是個有意思的人，以前應該沒見過呀，可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從哪來的呢？，堂內的病患越來越少，最后一位病患拿著藥方離去后，回春堂重歸安靜。
蘇晚晚見沒了旁人，才敢悄悄收回目光，攥著藥方準備溜回府，剛轉身抬腳，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正是沈清梧的聲音：“看夠了？”
蘇晚晚渾身一僵，腳步頓在原地，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攥著藥方慢慢轉過身，指尖絞著絲帕，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吟，滿是窘迫：“咳咳，沈、沈神醫，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就是……就是覺得您醫術厲害，多瞧了兩眼。”
沈清梧抬眸掃了她一眼，薄紗下的眉眼依舊淡漠，沒斥責也沒趕人，只是淡淡開口：“藥方收好，按時服藥，忌食生冷。”語氣依舊是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蘇晚晚見她沒有怪罪，立馬松了口氣，抬頭露出一個嬌俏的笑，酒窩深陷，連忙點頭應下：“我記住啦，多謝沈神醫叮囑，我定會按時喝藥的！”
說罷又對著沈清梧微微福身，才攥著藥方蹦蹦跳跳地離開，走出去老遠，還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回春堂的方向，心頭滿是歡喜，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只覺得今日偷偷溜出來求醫，當真是最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