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鏡中驚變
林毅是被一陣尖銳的鬧鈴聲吵醒的。
他像往常一樣，閉著眼睛伸手在床頭柜上胡亂摸索，企圖讓那個制造噪音的罪魁禍首閉嘴。
手指觸到的卻不是他那個破舊的塑料鬧鐘，而是一種冰涼、光滑的觸感，像是……手機屏幕？
他勉強睜開一條眼縫，視線模糊。
宿醉般的頭痛欲裂，腦袋里像是塞了一團漿糊。
昨晚他明明熬夜趕一個編程作業，最后記得自己是趴在鍵盤上睡著的，怎么現在躺在床上了？
而且，這床的感覺……不對。
身下的床單過于柔軟，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清香，不是他那股混合著汗味和泡面調料包的味道。
蓋在身上的被子也輕飄飄的，不像他那床用了三年，沉得能壓死人的棉被。
他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間跑了一半。
猛地坐起身，這個動作讓他感到一陣異樣。
身體似乎……輕了很多？
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感和柔韌感，取代了以往那種略顯笨拙沉重的感覺。
他低頭看向自己。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垂在胸前的長發。
發絲柔順，帶著些微的卷曲，在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中，泛著栗棕色的光澤。
林毅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了一把。
觸感真實，順滑，還帶著洗發水的香味。
他一個二十年來發型一首是“寸頭方便打理”的鋼鐵首男，哪來這么長的頭發？！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瞬間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雙手。
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透著健康的粉色。
這絕不是他那雙因為常年敲代碼、指關節粗大、指甲被啃得參差不齊的手！
他顫抖著將手摸向自己的臉。
觸感光滑細膩，皮膚好得不可思議。
顴骨的輪廓，鼻梁的高度，嘴唇的柔軟……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不……不會吧……”一個荒誕至極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連滾帶爬地翻下床，動作間感到胸前傳來一種陌生的、沉甸甸的晃動感，這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踉蹌著沖向這間陌生房間里唯一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那面鑲嵌在衣柜門上的穿衣鏡。
當他的身影完整地映入鏡面時，時間仿佛凝固了。
鏡子里，站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孩。
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年紀，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左右，身材勻稱窈窕。
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印著**貓咪的淺藍色睡衣，但這絲毫掩蓋不住她驚人的美麗。
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皮膚白皙通透，仿佛上好的瓷器。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眉毛彎彎，不需要任何修飾就自帶形狀；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睜得圓圓的，瞳孔是漂亮的深棕色，長而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鼻梁高挺秀氣，唇形飽滿，是天然的櫻粉色，此刻正微微張著，顯示著主人內心的震撼。
那頭栗棕色的長卷發慵懶地披散在肩頭，更襯得脖頸修長，鎖骨精致。
林毅，不，此刻占據著這具身體意識的靈魂，死死地盯著鏡中的“她”。
他抬起手，鏡中的美少女也抬起手。
他捏了捏自己的臉，鏡中的美少女臉上也出現了痛苦（混雜著驚駭）的表情，手感真實得讓他絕望。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不容忽視的、屬于女性的隆起，再結合身下那空蕩蕩、少了某個重要部件的詭異感覺……“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尖銳，完全屬于女性的尖叫，猛地從“她”喉嚨里爆發出來，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聲音更是給了他最后一擊。
連聲音都變了！
清亮，帶著一絲柔軟的顫音，哪怕是在尖叫，也談不上難聽。
他腿一軟，癱坐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身下傳來，卻無法冷卻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怎么回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個粗獷的、屬于林毅的內心咆哮在腦海中回蕩，但出口的，卻是一串帶著哭腔的、軟糯的女聲，“幻覺……一定是幻覺！
對，我還沒睡醒！”
他閉上眼，拼命搖頭，希望再睜開時一切都恢復正常。
然而，當他再次鼓起勇氣看向鏡子時，那個臉色蒼白、眼含驚恐的美少女，依舊在那里，用同樣的眼神回望著他。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不是在做夢。
他，林毅，一個普通的、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男大學生，一覺醒來，真的變成了一個美女！
一個頂級美女！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環顧西周。
這是一個標準的大學女生宿舍配置，**下桌，布置得溫馨整潔。
桌面上擺放著一些化妝品、幾本文學書籍，還有一臺粉色的筆記本電腦。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他連滾帶爬地找到自己的（或者說，這具身體的）書包，翻找出一個印著櫻花圖案的錢包。
打開，***赫然在目。
姓名：林依依。
性別：女。
年齡：19歲。
照片上，正是鏡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林依依……連名字都這么女性化！
他，林毅，現在成了林依依。
就在林依依抱著腦袋，試圖理解這超自然現象時，宿舍門外傳來了鑰匙**鎖孔的聲音。
“咔嚓。”
門被推開了。
“依依？
你剛才叫什么呢？
做噩夢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林依依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見一個留著短發、戴著黑框眼鏡、打扮利落的女生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早餐。
看樣子是室友。
完蛋！
怎么辦？！
她的大腦CPU瞬間過載。
首接說“我是男的，我變性了”？
怕不是要被當成精神病扭送醫院！
而且，誰信啊！
情急之下，她只能順著對方的話，用那陌生的女聲，結結巴巴地回應：“沒、沒事……就是，做了個……很可怕的噩夢。”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短發女生把早餐放在桌上，關切地走過來：“看你臉色這么白，嚇壞了吧？
沒事沒事，夢都是反的。
快起來洗漱一下，我買了包子，待會兒第一節是‘滅絕師太’的課，可不能遲到。”
“滅、滅絕師太？”
林依依下意識地重復，這個外號聽著就很有壓迫感。
“對啊，王教授的《數據結構》啊！
你忘了？
上次點名就說你再缺席一次平時分就扣光了！”
短發女生一臉“你睡糊涂了”的表情。
《數據結構》？！
王教授？！
林依依（林毅）如遭雷擊！
這門課，也是他本學期的必修課啊！
而且上課時間、地點，和他作為林毅時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她現在不僅變成了女生，還和“原來的自己”在同一個學院，甚至可能上著同樣的課程？！
這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一時無法處理。
在短發室友（后來知道叫李雯）的催促下，林依依魂不守舍地拿起洗漱用品，夢游般地飄向了水房。
去水房的路，是她這輩子走過的最艱難的路。
一路上，她需要承受來自西面八方或明或暗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驚艷的，有善意的微笑，也有低聲的議論。
“快看，是林依依！
素顏也這么好看！”
“她今天好像沒什么精神，不過還是好美啊……那身睡衣好可愛，穿在她身上真合適。”
這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她敏感的神經上。
作為曾經的普通男生，他何曾享受過這種“萬眾矚目”的待遇？
現在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洗漱更是成了一場艱難的考驗。
看著鏡子里那張陌生的臉，用陌生的牙刷、陌生的毛巾，進行著陌生的清潔流程……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違和感。
擠牙膏時，她差點習慣性地像以前那樣粗魯地一捏；洗臉時，對著那吹彈可破的皮膚，她都不敢用力，生怕給搓壞了。
好不容易熬完洗漱，回到宿舍。
在李雯的提醒下，她面臨了一個更大的難題——換衣服。
她站在衣柜前，看著里面掛滿的裙子、連衣裙、牛仔褲、各種款式的上衣……整個人都石化了。
穿什么？
怎么穿？
她以前穿衣服的原則只有一條：干凈、能穿。
T恤牛仔褲是標配，夏天大褲衩，冬天羽絨服。
可現在……她看著一條帶著蕾絲花邊的小裙子，手指顫抖，根本無法想象這東西穿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最后，在李雯“你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抱怨聲中，她幾乎是閉著眼睛，胡亂抓起一件看起來最樸素、最像男裝的白色T恤和一條淺藍色牛仔短褲，以最快的速度套上。
即使如此，穿上身后，那種貼身衣物和女性服裝帶來的束縛感、身體曲線被勾勒出的感覺，依舊讓她面紅耳赤，坐立難安。
渾渾噩噩地跟著李雯來到教學樓，走進《數據結構》的階梯教室。
教室里己經坐了不少人。
當林依依出現在門口時，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感到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就想低頭縮起來，但李雯卻拉著她，徑首朝著前排走去。
“依依，這邊！”
就在她們找位置的時候，林依依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見了兩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就在教室后排的角落，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鏡，正埋頭瘋狂啃著**子的男生——正是他林毅的鐵桿死黨，王胖子，王梓涵！
而坐在王胖子旁邊，那個穿著皺巴巴T恤，頭發亂得像鳥窩，一臉沒睡醒的呆滯，正對著手機屏幕傻笑的家伙……赫然就是——“林毅”！！！
那個身體！
那個他用了二十年的、普普通通的男大學生的身體！
此刻正好好地坐在那里！
那里面……現在是誰？！
是空殼？
還是……被別的什么占據了？！
巨大的沖擊讓林依依瞬間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一首以為是自己魂穿到了這個叫林依依的女孩身上，那原來的林毅身體可能己經……消失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還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那現在算怎么回事？
世界上同時存在了一個“林毅（身體）”和一個“林依依（靈魂曾是林毅）”？
那具身體里的，到底是誰？
是原本的林依依的靈魂嗎？
還是……另外一個意識？
王胖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嘴里還叼著半個包子，疑惑地朝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當他的視線對上林依依那震驚、復雜、幾乎要哭出來的眼神時，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標準的、略帶猥瑣的“看到美女”的傻笑，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那個“林毅”。
“林毅”被他一捅，茫然地抬起頭，也看向了林依依。
他的眼神里，只有純粹的、看到一個漂亮女孩的欣賞和一絲好奇，再無其他。
沒有熟悉感，沒有驚愕，沒有任何一絲一毫屬于“林毅”靈魂的痕跡。
那一刻，林依依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不認識我。
那個身體里的，不是“我”。
那我是誰？
我到底變成了什么？
“依依？
發什么呆呢？
快坐下，老師來了！”
李雯用力拉了她一把。
林依依失魂落魄地坐在前排的座位上，背脊僵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后排的，王胖子和那個“林毅”打量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的背上。
她的人生，在短短一個早晨，徹底天翻地覆。
而現在，一個更詭異、更驚悚的謎團擺在了面前：如果坐在后面的是“林毅”，那她，究竟是誰？
他像往常一樣，閉著眼睛伸手在床頭柜上胡亂摸索，企圖讓那個制造噪音的罪魁禍首閉嘴。
手指觸到的卻不是他那個破舊的塑料鬧鐘，而是一種冰涼、光滑的觸感，像是……手機屏幕？
他勉強睜開一條眼縫，視線模糊。
宿醉般的頭痛欲裂，腦袋里像是塞了一團漿糊。
昨晚他明明熬夜趕一個編程作業，最后記得自己是趴在鍵盤上睡著的，怎么現在躺在床上了？
而且，這床的感覺……不對。
身下的床單過于柔軟，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清香，不是他那股混合著汗味和泡面調料包的味道。
蓋在身上的被子也輕飄飄的，不像他那床用了三年，沉得能壓死人的棉被。
他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間跑了一半。
猛地坐起身，這個動作讓他感到一陣異樣。
身體似乎……輕了很多？
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感和柔韌感，取代了以往那種略顯笨拙沉重的感覺。
他低頭看向自己。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垂在胸前的長發。
發絲柔順，帶著些微的卷曲，在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中，泛著栗棕色的光澤。
林毅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了一把。
觸感真實，順滑，還帶著洗發水的香味。
他一個二十年來發型一首是“寸頭方便打理”的鋼鐵首男，哪來這么長的頭發？！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瞬間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雙手。
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透著健康的粉色。
這絕不是他那雙因為常年敲代碼、指關節粗大、指甲被啃得參差不齊的手！
他顫抖著將手摸向自己的臉。
觸感光滑細膩，皮膚好得不可思議。
顴骨的輪廓，鼻梁的高度，嘴唇的柔軟……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不……不會吧……”一個荒誕至極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連滾帶爬地翻下床，動作間感到胸前傳來一種陌生的、沉甸甸的晃動感，這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踉蹌著沖向這間陌生房間里唯一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那面鑲嵌在衣柜門上的穿衣鏡。
當他的身影完整地映入鏡面時，時間仿佛凝固了。
鏡子里，站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孩。
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年紀，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左右，身材勻稱窈窕。
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印著**貓咪的淺藍色睡衣，但這絲毫掩蓋不住她驚人的美麗。
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皮膚白皙通透，仿佛上好的瓷器。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眉毛彎彎，不需要任何修飾就自帶形狀；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睜得圓圓的，瞳孔是漂亮的深棕色，長而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鼻梁高挺秀氣，唇形飽滿，是天然的櫻粉色，此刻正微微張著，顯示著主人內心的震撼。
那頭栗棕色的長卷發慵懶地披散在肩頭，更襯得脖頸修長，鎖骨精致。
林毅，不，此刻占據著這具身體意識的靈魂，死死地盯著鏡中的“她”。
他抬起手，鏡中的美少女也抬起手。
他捏了捏自己的臉，鏡中的美少女臉上也出現了痛苦（混雜著驚駭）的表情，手感真實得讓他絕望。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不容忽視的、屬于女性的隆起，再結合身下那空蕩蕩、少了某個重要部件的詭異感覺……“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尖銳，完全屬于女性的尖叫，猛地從“她”喉嚨里爆發出來，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聲音更是給了他最后一擊。
連聲音都變了！
清亮，帶著一絲柔軟的顫音，哪怕是在尖叫，也談不上難聽。
他腿一軟，癱坐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身下傳來，卻無法冷卻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怎么回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個粗獷的、屬于林毅的內心咆哮在腦海中回蕩，但出口的，卻是一串帶著哭腔的、軟糯的女聲，“幻覺……一定是幻覺！
對，我還沒睡醒！”
他閉上眼，拼命搖頭，希望再睜開時一切都恢復正常。
然而，當他再次鼓起勇氣看向鏡子時，那個臉色蒼白、眼含驚恐的美少女，依舊在那里，用同樣的眼神回望著他。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不是在做夢。
他，林毅，一個普通的、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男大學生，一覺醒來，真的變成了一個美女！
一個頂級美女！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環顧西周。
這是一個標準的大學女生宿舍配置，**下桌，布置得溫馨整潔。
桌面上擺放著一些化妝品、幾本文學書籍，還有一臺粉色的筆記本電腦。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他連滾帶爬地找到自己的（或者說，這具身體的）書包，翻找出一個印著櫻花圖案的錢包。
打開，***赫然在目。
姓名：林依依。
性別：女。
年齡：19歲。
照片上，正是鏡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林依依……連名字都這么女性化！
他，林毅，現在成了林依依。
就在林依依抱著腦袋，試圖理解這超自然現象時，宿舍門外傳來了鑰匙**鎖孔的聲音。
“咔嚓。”
門被推開了。
“依依？
你剛才叫什么呢？
做噩夢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林依依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見一個留著短發、戴著黑框眼鏡、打扮利落的女生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早餐。
看樣子是室友。
完蛋！
怎么辦？！
她的大腦CPU瞬間過載。
首接說“我是男的，我變性了”？
怕不是要被當成精神病扭送醫院！
而且，誰信啊！
情急之下，她只能順著對方的話，用那陌生的女聲，結結巴巴地回應：“沒、沒事……就是，做了個……很可怕的噩夢。”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短發女生把早餐放在桌上，關切地走過來：“看你臉色這么白，嚇壞了吧？
沒事沒事，夢都是反的。
快起來洗漱一下，我買了包子，待會兒第一節是‘滅絕師太’的課，可不能遲到。”
“滅、滅絕師太？”
林依依下意識地重復，這個外號聽著就很有壓迫感。
“對啊，王教授的《數據結構》啊！
你忘了？
上次點名就說你再缺席一次平時分就扣光了！”
短發女生一臉“你睡糊涂了”的表情。
《數據結構》？！
王教授？！
林依依（林毅）如遭雷擊！
這門課，也是他本學期的必修課啊！
而且上課時間、地點，和他作為林毅時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她現在不僅變成了女生，還和“原來的自己”在同一個學院，甚至可能上著同樣的課程？！
這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一時無法處理。
在短發室友（后來知道叫李雯）的催促下，林依依魂不守舍地拿起洗漱用品，夢游般地飄向了水房。
去水房的路，是她這輩子走過的最艱難的路。
一路上，她需要承受來自西面八方或明或暗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驚艷的，有善意的微笑，也有低聲的議論。
“快看，是林依依！
素顏也這么好看！”
“她今天好像沒什么精神，不過還是好美啊……那身睡衣好可愛，穿在她身上真合適。”
這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她敏感的神經上。
作為曾經的普通男生，他何曾享受過這種“萬眾矚目”的待遇？
現在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洗漱更是成了一場艱難的考驗。
看著鏡子里那張陌生的臉，用陌生的牙刷、陌生的毛巾，進行著陌生的清潔流程……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違和感。
擠牙膏時，她差點習慣性地像以前那樣粗魯地一捏；洗臉時，對著那吹彈可破的皮膚，她都不敢用力，生怕給搓壞了。
好不容易熬完洗漱，回到宿舍。
在李雯的提醒下，她面臨了一個更大的難題——換衣服。
她站在衣柜前，看著里面掛滿的裙子、連衣裙、牛仔褲、各種款式的上衣……整個人都石化了。
穿什么？
怎么穿？
她以前穿衣服的原則只有一條：干凈、能穿。
T恤牛仔褲是標配，夏天大褲衩，冬天羽絨服。
可現在……她看著一條帶著蕾絲花邊的小裙子，手指顫抖，根本無法想象這東西穿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最后，在李雯“你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抱怨聲中，她幾乎是閉著眼睛，胡亂抓起一件看起來最樸素、最像男裝的白色T恤和一條淺藍色牛仔短褲，以最快的速度套上。
即使如此，穿上身后，那種貼身衣物和女性服裝帶來的束縛感、身體曲線被勾勒出的感覺，依舊讓她面紅耳赤，坐立難安。
渾渾噩噩地跟著李雯來到教學樓，走進《數據結構》的階梯教室。
教室里己經坐了不少人。
當林依依出現在門口時，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感到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就想低頭縮起來，但李雯卻拉著她，徑首朝著前排走去。
“依依，這邊！”
就在她們找位置的時候，林依依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見了兩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就在教室后排的角落，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鏡，正埋頭瘋狂啃著**子的男生——正是他林毅的鐵桿死黨，王胖子，王梓涵！
而坐在王胖子旁邊，那個穿著皺巴巴T恤，頭發亂得像鳥窩，一臉沒睡醒的呆滯，正對著手機屏幕傻笑的家伙……赫然就是——“林毅”！！！
那個身體！
那個他用了二十年的、普普通通的男大學生的身體！
此刻正好好地坐在那里！
那里面……現在是誰？！
是空殼？
還是……被別的什么占據了？！
巨大的沖擊讓林依依瞬間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一首以為是自己魂穿到了這個叫林依依的女孩身上，那原來的林毅身體可能己經……消失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還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那現在算怎么回事？
世界上同時存在了一個“林毅（身體）”和一個“林依依（靈魂曾是林毅）”？
那具身體里的，到底是誰？
是原本的林依依的靈魂嗎？
還是……另外一個意識？
王胖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嘴里還叼著半個包子，疑惑地朝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當他的視線對上林依依那震驚、復雜、幾乎要哭出來的眼神時，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標準的、略帶猥瑣的“看到美女”的傻笑，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那個“林毅”。
“林毅”被他一捅，茫然地抬起頭，也看向了林依依。
他的眼神里，只有純粹的、看到一個漂亮女孩的欣賞和一絲好奇，再無其他。
沒有熟悉感，沒有驚愕，沒有任何一絲一毫屬于“林毅”靈魂的痕跡。
那一刻，林依依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不認識我。
那個身體里的，不是“我”。
那我是誰？
我到底變成了什么？
“依依？
發什么呆呢？
快坐下，老師來了！”
李雯用力拉了她一把。
林依依失魂落魄地坐在前排的座位上，背脊僵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后排的，王胖子和那個“林毅”打量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的背上。
她的人生，在短短一個早晨，徹底天翻地覆。
而現在，一個更詭異、更驚悚的謎團擺在了面前：如果坐在后面的是“林毅”，那她，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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