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勞死

余多多盯著屏幕，眼睛酸得像要炸開。

凌晨三點多的辦公室，只剩下她工位這一盞慘白的燈還亮著。

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按下最后一個空格鍵。

“總算……搞完了……”她嘟囔著，聲音沙啞。

胃里空得發慌，隱隱作痛，提醒她晚飯那半個冷掉的三明治早就消耗殆盡。

她扶著桌子想站起來去接杯熱水，眼前卻猛地一黑，天旋地轉。

“砰！”

后腦勺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她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有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感知如同斷線的風箏，迅速抽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種奇怪的失重感讓她“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懸浮在熟悉的工位旁，視角比平時高出不少。

起初，她以為只是短暫昏迷產生的幻覺，首到她低頭，看見那個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灰色針織開衫的身體，正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倒在地上，表情因為痛苦顯得有些扭曲。

余多多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哦，那好像是我自己。

我……死了？

之后的時間，余多多便像個局外人，冷靜地漂浮在一旁。

她聽著聞訊趕來的同事發出的、帶著驚慌與某種隱秘興奮的驚呼；看著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檢查、翻看她的瞳孔，最終彼此交換一個眼神，公式化地宣布了，那個她從未想過的結論：過勞死。

荒唐，可笑。

她，余多多，一個兢兢業業、從不遲到早退、夢想著攢錢在這個大城市有個自己小窩的打工人，***里面還有省吃儉用，才攢下的十六萬八千塊。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用這筆錢去完成一次向往己久的旅行，連一個稍微像樣點、能背出去見客戶的輕奢包包都沒舍得買，就這么……輕飄飄地沒了？

但很快，她就沒心思想這個了。

消息傳出去不到半天，那對與自己斷聯許久的父母，就像是聞著腥味的鬣狗一樣，精準地撲到了她的工作地點。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或者說根本不在意，去看一眼她那尚有余溫的遺體，就在公司前臺，她那生物學上的母親就拍著大腿，毫無預兆地爆發出驚人的干嚎，哭聲震天，眼淚卻不見幾滴。

“我苦命的女兒啊！

你怎么就這么走了啊！

爸媽含辛茹苦把你養這么大，送你讀大學，指望著你出息啊……你們公司必須負責！

肯定是你們工作壓力太大，把我女兒活活累死的！”

父親在一旁黑著臉，配合著咆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行政小姑娘臉上。

憑借著胡攪蠻纏和那層“死者家屬”的身份，他們竟真從想盡快息事寧人、避免事態擴大的公司那里，榨出了一筆數額驚人的“賠償金”。

這還沒完。

他們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她出租屋的鑰匙，像回自己家一樣，理首氣壯地闖了進去。

余多多的靈魂瞬間繃緊了。

那是她在這個冰冷城市里，唯一屬于自己的小窩！

她看著母親粗暴地拉開她的衣柜，把她的內衣、那些她小心翼翼珍藏的小物件，像丟垃圾一樣扔得到處都是。

父親則目標明確，翻箱倒柜地找她的***、存折。

她辛苦構筑的、象征著獨立與安寧的小小世界，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踐踏得一片狼藉。

她聽見母親一邊翻撿著她的首飾盒，里面只有些廉價的銀飾和仿品，一邊用尖利的聲音抱怨：“就這么點破東西？

真是個沒出息的！”

“死丫頭，居然偷偷攢了這么多錢！”

父親捏著她的存折，眼睛放光，隨即又惡狠狠地罵，“也不知道拿來孝敬老子！”

她的積蓄和賠償金，毫無疑問，都會流進那個只會伸手要錢的弟弟口袋。

她甚至“看到”弟弟在朋友圈曬了新車的訂單，配文：“感謝父母的‘贊助’。”

余多多瘋了似的沖過去，想攔住他們，想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可她只是一個透明的影子，一次次徒勞地穿過他們的身體。

她的憤怒和嘶吼，無人聽見。

就連她最后的體面也被他們剝奪。

火化之后，那一小盒代表著“余多多”曾經存在的骨灰，被她生物學上的父親，如同丟垃圾一樣，隨手扔進了樓下那個散發著餿臭的垃圾桶里。

靈魂**禁在污穢的角落，熏天的臭氣讓她幾乎窒息。

她看著污水橫流，看著殘羹冷炙沾滿她的“安身之所”。

她幾乎半生的努力、她認真活過的證明、她在這人世間最后的存在，最終竟與這些腐爛的廚余為伍。

恨意。

從未有過的滔天恨意，像火山噴發，瞬間燒盡了所有其他情緒。

她不甘心！

她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一個小小的、熟悉的白影，從草叢里踉蹌鉆出——是那只她最近才投喂的流浪小白貓！

它瘦的可憐，走路還有點瘸。

小白貓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氣息，焦急地在垃圾桶邊打轉，最后，它竟然用用腦袋把沉重骨灰盒一點點拱出，想帶走它！

“滾開！

死貓！”

她的父親正好下樓倒別的垃圾，看見小白貓和骨灰盒，不耐煩地一腳踹過去！

“喵——！”

小白貓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被踹得滾了好幾圈，瘦小的身體蜷縮起來，不動了。

骨灰盒也再次滾落在地。

男人看都沒多看一眼，啐了一口，轉身走了。

余多多靈魂無聲尖嘯！

恨不得化作**撲上去撕碎他！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著小白貓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她的骨灰盒再次蒙塵。

為什么？！

憑什么？！

就在恨意頂點，靈魂劇烈波動之時，一道不穩定白光閃過。

叮……滋滋…咚。

一個白團子狀的小光點，像信號不良的電視圖像般閃爍了幾下，才勉強穩定下來，飄到她面前。

“宿主你好呀！

滋滋……我是系統10001，檢測到您強烈的靈魂執念，申請和您綁定哦！”

余多多冷冷盯著它，周身黑氣翻涌，像極了索命惡鬼。

“滾！

老娘沒心情玩穿越游戲！

我要讓他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