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者視角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冰冷的到賬信息，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我夜晚的寧靜。

夏國銀行您尾號7410的賬戶于06月10日23:47存入***50，000.00元。

對方附言：記憶貨款。

五萬塊。

我媽半個月的ICU費用，有了著落。

可我心里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種出賣了靈魂的虛脫感。

我賣掉的，是記憶中老家閣樓上的一片陽光，以及陽光里，外婆哼唱的、早己記不清歌詞的童謠。

黑市的中介說，這種溫暖又模糊的片段，是搶手貨。

我關掉手機，試圖入睡，祈禱著今晚能做個好夢。

但我錯了。

我墜入了一個冰冷、粘稠的夢境。

視野在劇烈地晃動，像一臺瀕臨報廢的攝像機。

我在奔跑，肺葉如同破風箱般撕扯著疼痛，冰冷的雨水混著淚水糊了滿臉。

這不是我的記憶！

“……為什么……追我……”一個陌生的、屬于年輕男性的聲音從我喉嚨里擠出，充滿了絕望。

“因為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身后，一個沒有任何語調的電子合成音傳來，冷得像手術刀。

視野猛地一轉，我（或者說，記憶的主人）被迫退到了天臺的邊緣。

腳下是城市深淵般的霓虹。

模糊的視線里，只能看到追兵一個輪廓，以及他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泛著幽藍金屬光澤的……注射器？

“不——！”

冰冷的針頭，帶著絕對的壓迫感，向我的瞳孔刺來——“啊——！”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心臟瘋狂擂動著胸腔，冷汗己經浸透了睡衣。

窗外，天剛蒙蒙亮。

是夢。

幸好是夢……我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幾乎要炸開的心跳。

就在這時，床頭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再次尖銳響起。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咽了口唾沫，顫抖著劃開接聽。

“是林澈先生嗎？”

一個嚴肅的男聲傳來。

“是我，您哪位？”

“這里是臨州市刑偵支隊。

我們在一起命案現場，死者沈哲。

根據他手機的最后一筆交易記錄，我們找到了你。”

沈哲？

我不認識。

“警、**先生，我不明白……死者生前最后一通電話是打給你的。

而且，他的電子賬戶在死亡前三小時，向你支付了一筆五萬元的款項。”

我的血液瞬間涼了下去，腦海中閃過那條銀行短信，和那個詭異的夢境。

“我們初步判斷，這是一起入室****案。

但有些細節需要向你核實，請你立刻……”后面的話，我己經聽不清了。

入室**？

可我“記憶”里，分明是追殺，是天臺，是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和那支恐怖的注射器！

我僵硬地掛斷電話，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手機的本地新聞推送。

頭條標題觸目驚心——《青年畫家沈哲于家中不幸身亡，疑似遭入室行兇》。

標題下面，是一張現場打碼的報道配圖。

盡管畫面模糊，盡管我從未去過那個地方。

但我無比確定——那就是我昨晚“夢里”，被殺的天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