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只能回憶

---，夜禁結束的鐘聲準時響起。，背著用破布包裹的無人機，和雅典娜一起溜出廢棄大樓。街道上彌漫著灰蒙蒙的霧氣，能見度不足五十米。這種霧氣在冬天很常見——不是自然現象，而是某些夜間詭異活動后殘留的能量場。，避開主街道上已經開始巡邏的執法隊。雅典娜對這片區域的小路很熟悉，領著天賜在迷宮般的巷道中穿梭。，他們抵達了“第七區廢品科技回收站”。，但側面的小門已經開了。一個穿著油膩工作服的老頭正在門口抽煙，看到兩個小孩走過來，瞇了瞇眼睛。“老板，收東西嗎？”天賜把包裹放在門邊的木箱上。，走過來打開包裹。看到里面那架無人機時，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拿起無人機仔細檢查后，他更驚訝了。
“這玩意兒……你自已做的？”老頭問。

“撿零件拼的。”天賜平靜回答。

老頭又檢查了焊接點、電路板、控制系統，然后抬頭看了看天賜，又看了看旁邊的雅典娜：“三百塊。”

雅典娜想說太少了，但天賜攔住她，直接開啟真理之眼——

目標：人類男性（回收站老板）

情緒狀態：驚訝+試探+貪婪

心理活動評估：認為無人機價值約1500-2000，想低價**

身體語言分析：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猶豫），左腿微微后撤（準備讓步）

“九百，”天賜直視老頭的眼睛，“現金，不連號舊鈔。另外加一套基礎維修工具和兩個軍用水壺。”

老頭挑了挑眉：“小子，你知不知道行情？”

“這架無人機用的太陽能板是軍用偵察機上的殘次品，但轉換效率還有42%；控制系統是用老式游戲手柄主板改的，我重新編程過；機身材料是輕質合金，雖然是從廢品里撿的，但結構強度足夠。”天賜一一指出，“黑市上，這種功能完好的手工改造無人機，至少能賣三千。”

老頭沉默了。他盯著天賜看了足足十秒，最終嘆了口氣：“后生可畏……成，七百，工具我可以給你一套二手的，水壺沒有。”

“八百五十，工具要帶萬用表和焊槍，水壺要軍用的那種，我知道你倉庫里有。”天賜寸步不讓。

老頭苦笑：“你這小鬼……怎么知道我倉庫里有軍用物資？”

“猜的。”天賜當然不會說，是真理之眼看到了老頭工作服上沾著的特殊涂料——那是軍用物資箱封條用的防偽涂料。

最終交易以八百二十元成交。老頭從里間拿出一套還算齊全的維修工具和兩個磕碰過但完好的鋁制水壺，又數出八張百元鈔和兩張十元鈔。

“小心點，”老頭在交易完成后壓低聲音說，“最近執法隊查得嚴，特別是對你們這種沒身份的。錢藏好，別露富。”

“謝謝。”天賜禮貌點頭，將錢和工具分開放好，拉著雅典娜迅速離開。

有了錢，兩人立刻去了附近一家偏僻的雜貨鋪。天賜用一百八十元買了兩根結實的碳纖維魚竿和特制魚線，五十元買了一包特制魚餌，一百元買了夠吃三天的壓縮干糧和水，八十元買了兩件厚實的二手棉襖替換身上幾乎不保暖的***。

最后，他們在黑市票販子那里買了兩張去211區的**票——每張一百元，不用身份驗證，但也不保證安全。

上午九點，兩人在約定地點等來了那輛破舊的懸浮面包車。

車里已經坐了五個人：三個裹著斗篷看不清面貌的成年人，一個抱著包裹的老婦人，還有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氣氛壓抑而沉默。

司機是個光頭，左眼戴著眼罩。他瞥了眼天賜和雅典娜的車票，粗聲說：“小鬼，去211區找死？那兒最近可不太平。”

“我們有親戚在那兒等。”天賜沿用之前的借口。

司機哼了一聲，沒再多問。車子搖搖晃晃地啟動，駛出破敗的城區，朝著污染區邊緣駛去。

一路上，雅典娜緊張地抓著新棉襖的下擺。天賜則閉目養神，同時嘗試感受體內的變化——自從重生后，他總覺得身體里有什么東西被“鎖住”了，預知和真理之眼只是泄露出來的極小一部分。

車子行駛了一個半小時，周圍景色越來越荒涼。廢棄的工廠、倒塌的建筑、偶爾可見的巨大骸骨——那些是百年前戰死的怪物遺骸，至今仍散發著微弱的污染。

上午十點半，車子在一片灰白色的枯樹林邊緣停下。

“白骨林到了，”司機說，“往前再走兩公里就是211水湖。下午三點我會經過這里回城，過時不候。”

天賜和雅典娜下了車。冷風立刻灌進衣服里，即使穿著新棉襖也感到刺骨寒意。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種腐爛的氣息——相柳遺骸的污染殘留。

“這邊。”天賜憑著記憶中的方向，領著雅典娜朝白骨林深處走去。

腳下的土地松軟，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粉塵。枯死的樹木像一具具骷髏伸向天空，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死水湖出現在面前。

211水湖。

湖水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綠色，表面漂浮著油狀光澤。湖岸邊緣散落著魚類的**，大多已經高度腐爛。更遠處，湖心區域籠罩在一片紫色霧氣中，那就是相柳遺骸所在的核心污染區。

天賜停下腳步，凝神觀察。真理之眼自動激活——

區域掃描：211水湖邊緣

污染濃度：中度（可承受時間：2小時）

能量流動分析：洪水帶來的高能量水氣正在凈化邊緣區域，預計持續時間：4小時

生物檢測：銀鱗肥遺（7-9條），變異水生物（3-5條），未知能量體（1）

“就是這里，”天賜指著湖西側一片相對平緩的岸坡，“我們只有兩小時安全時間，動作要快。”

兩人走到湖邊。雅典娜緊張地看著湖面：“魚……真的會有魚嗎？”

話音剛落，水面下幾道銀光閃過——正是銀鱗肥遺。

天賜迅速組裝好魚竿，掛上特制魚餌。這種魚餌中添加了相柳污染區特有的一種苔蘚提取物，對銀鱗肥遺有極強吸引力。

他調整呼吸，正準備拋竿，預知能力突然觸發——

預知畫面：魚線拋入水中，12秒后上鉤。但同時右方二十米處，一條體長兩米、頭部覆蓋骨板的變異鯰魚加速沖來。戰斗持續23秒，成功釣獲銀鱗肥遺，但左臂被鯰魚觸須擦傷，污染感染……

畫面碎裂。

天賜眼神一凝，立刻改變策略。他轉頭對雅典娜說：“退后十米，準備好繩子。我釣上魚后，你幫忙拖上岸。”

“好。”雅典娜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

天賜重新調整站位，選擇了一個更安全的位置。拋竿——魚線劃破空氣，落入預知畫面中顯示的上鉤點。

十二秒。

魚竿猛地一沉！

“上鉤了！”天賜低喝一聲，雙手用力穩住魚竿。水下的力量極大，但他早有準備，雙腿扎穩，開始收線。

幾乎同時，右方二十米處的水面下，一道黑影急速沖來——正是預知中的變異鯰魚！

天賜一邊收線一邊觀察。在真理之眼的視野中，他能清晰看到鯰魚的能量流動和結構弱點——左側鰓部后方三厘米處，那里能量防護最薄弱。

“雅典娜！扔石頭！干擾它！”

雅典娜立刻撿起石頭扔向鯰魚前方水面。

“噗通！”

石塊落水，鯰魚停頓了一下。天賜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猛地發力，將銀鱗肥遺拖出水面！銀色的魚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體長超過半米！

幾乎在同一時刻，他左手抽出多功能軍刀，在真理之眼的輔助下，精準擲向鯰魚的弱點！

“噗嗤——”

軍刀精準命中！鯰魚發出刺耳嘶鳴，劇烈掙扎，污血染紅了一片湖水。

天賜迅速將銀鱗肥遺拖到岸上，雅典娜用繩子套住魚尾，兩人一起將這條近十斤重的大魚拖到安全區域。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完美避開了預知中的受傷結局。

“成功了！”雅典娜看著地上還在撲騰的銀色大魚，眼睛發亮。

天賜稍微松了口氣，但預知能力再次傳來警示——

預知畫面：血腥味引來更多變異生物，3分鐘內將有至少五條變異鯰魚抵達。繼續停留危險等級：極高

“我們得離開這里，”天賜迅速說，“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怪物。”

他快速處理了銀鱗肥遺——取出內臟，用防水袋裝好魚肉。這條魚至少能提供二十斤優質魚肉，夠他們吃好幾天。

兩人收拾東西準備撤離時，天賜的真理之眼突然捕捉到湖心方向的異常——

紫色霧氣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輪廓。那東西有八個頭顱，每個頭顱都低垂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但真理之眼提供的信息更令人震驚：

目標：相柳遺骸（變異體）

狀態：死亡（97%），微弱生命反應（3%）

頭顱數量：8（原為9，中央主頭顱已被斬斷）

污染源強度：衰退期（當前為巔峰期12%）

特殊狀態：主頭顱缺失導致能量失衡，遺骸正在緩慢崩解

八頭蛇？

天賜愣住了。上一世的記憶里，211水湖的相柳遺骸明明是九頭蛇，中央主頭顱雖然被斬斷，但依然存在。為什么這一世變成了八頭？缺失的不是主頭顱，而是另一個頭顱？

而且“微弱生命反應”是什么意思？相柳不是百年前就被龍國強者斬殺了嗎？

“天賜？怎么了？”雅典娜拉了拉他的袖子。

天賜回過神，壓下心中的疑惑：“沒事，我們快走。”

兩人迅速離開湖岸，朝著預定的前哨站方向前進。但剛走出不到一百米，預知能力第三次觸發——

預知畫面：前往前哨站途中遭遇游蕩哭魂（2只），苦戰，雅典娜右腿受傷，抵達前哨站時間延遲47分鐘……

天賜立刻停下腳步。

“改道，”他果斷說，“不走原路線，我們從東側繞過去。”

“為什么？”雅典娜不解。

“直覺。”天賜沒法解釋預知能力，只能這么說。

雅典娜雖然疑惑，但還是選擇相信他。兩人改變方向，沿著湖岸向東側繞行。

這個決定救了他們一命——就在原定路線的一個拐角處，真理之眼遠遠捕捉到了兩個半透明、人形的能量體正在游蕩。正是哭魂，一種夜行性詭異，但偶爾也會在白天出現。

繞行多花了二十分鐘，但成功避開了戰斗。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他們終于抵達了目的地——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巖壁。

“就是這里？”雅典娜疑惑地看著巖壁。

天賜點點頭，開啟真理之眼。巖壁表面浮現出隱藏的能量紋理——一道長方形的門戶輪廓，右側有密碼鎖的能量節點。

他憑著記憶找到隱藏的控制面板，輸入密碼：○、△、□、☆、○。

“咔噠——”

金屬門緩緩打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兩人走進前哨站，身后的門自動關閉。照明燈的光束照亮了這個塵封百年的空間——控制臺、軍用物資箱、還有房間深處那個引人注目的冬眠艙。

天賜的注意力立刻被冬眠艙吸引。真理之眼提供的信息讓他震驚：

目標：冬眠艙實驗體（編號07）

狀態：深度冬眠（第107年4個月22天）

生命體征：穩定

能量儲備：3.2%

基因序列：未覺醒狀態（潛力評估：A+級）

意識活動：高頻記憶碎片波動

特殊標記：龍國“薪火計劃”第七號實驗體

薪火計劃？上一世他從未聽說過。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檢查時，預知能力突然劇烈觸發——

預知畫面：冬眠艙能量降至2.1%，喚醒程序自動啟動失敗，生命維持系統過載，2小時47分后艙內溫度驟降至零下五十度，實驗體腦死亡……

只剩不到三小時！

天賜立刻行動起來：“雅典娜，幫我找能源！這個冬眠艙快沒能量了！”

“什么？里面的人還活著？”雅典娜震驚。

“活著，但快死了。”

兩人在前哨站里快速搜索。在真理之眼的輔助下，天賜很快找到了隱藏的能源儲備室——六根軍用能量棒，其中兩根還有能量。

他將一根能量棒接入冬眠艙的能源接口。

基座屏幕亮起：能量輸入中……當前能量：3.2%...5.7%...8.4%...

能量穩步上升，但速度很慢。照這個速度，要充到安全閾值至少需要一小時。

天賜想了想，決定先把魚處理了。他們需要食物，而且魚肉可以交易。

他讓雅典娜去檢查前哨站的其他區域，自已則開始處理銀鱗肥遺。在真理之眼的輔助下，他能精準分離魚肉、魚骨和魚鱗，最大限度地保留可食用部分。

魚肉呈現美麗的銀白色，紋理細膩，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這種魚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它的血肉純凈，幾乎沒有受到污染。

天賜切下兩斤左右的魚肉，用前哨站里找到的舊飯盒煮了一鍋魚湯。香氣很快彌漫開來，連正在檢查物資的雅典娜都忍不住湊過來。

“好香……”她咽了咽口水。

天賜盛了兩碗魚湯，遞給她一碗：“小心燙。”

兩人坐在控制臺旁，喝著熱騰騰的魚湯。魚肉入口即化，鮮美無比，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到全身，連寒冷和疲勞都緩解了不少。

“這魚……真好喝。”雅典娜小聲說，眼眶有點紅，“我已經……很久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了。”

天賜默默點頭。他知道，對于這些戰爭遺孤來說，能吃飽就不錯了，熱乎的、新鮮的食物簡直是奢侈。

喝完魚湯，兩人繼續工作。雅典娜在前哨站的儲藏室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幾套舊軍裝（雖然尺碼太大，但可以改小）、一些工具、一本紙質日志、還有一個小型醫療包。

天賜則專注于冬眠艙。當能量充到18%時，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是百年前的人，醒來后能適應現在的世界嗎？而且“薪火計劃”到底是什么？

他拿起雅典娜找到的那本日志，翻開。

日志是前哨站最后一名駐守士兵留下的，記錄著百年前的一些情況：

新歷37年5月12日：相柳被陳將軍斬殺，但其遺骸污染無法消除。上級命令在此建立監測前哨站，觀察污染變化。

新歷38年1月7日：奇怪的現象。相柳遺骸的能量讀數在夜間異常波動，似乎……還有微弱生命反應？不可能，它明明已經死了。

新歷38年3月22日：確認了。相柳沒死透。它的一個副頭顱在緩慢再生。指揮部命令我們秘密執行“薪火計劃”——挑選志愿者進入冬眠，等待未來技術能夠徹底消滅相柳時喚醒。

新歷38年4月15日：我是第七個。我不知道自已會被凍結多久，但如果有機會看到相柳被徹底消滅的那一天……值得。

日志到這里戛然而止。

天賜合上日志，心中震撼。原來如此——薪火計劃是為了在未來徹底消滅相柳而準備的“火種”。這些志愿者冬眠百年，等待著被喚醒執行最后任務的那一天。

但計劃顯然出了意外。前哨站被遺忘了，這些冬眠者也被遺忘了。

而現在，相柳的遺骸從九頭變成了八頭，缺失的不是主頭顱，而是一個副頭顱。這意味著什么？難道有誰取走了那個頭顱？取走做什么？

天賜看向冬眠艙。艙內能量已經充到21%，喚醒程序自動啟動了。

淡藍色液體開始排出，艙門邊緣亮起綠色指示燈。隨著液面下降，艙內的年輕**漸漸顯露全貌——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剛毅，即使沉睡著也能感受到一股**的氣質。

“嘀——嘀——嘀——”

生命監測儀發出規律的響聲。**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而銳利的眼睛，在經歷了百年冬眠后，依然帶著**的警覺。他的目光掃過前哨站，最后落在天賜和雅典娜身上。

驚訝、疑惑、然后轉為警惕。

“你們是……”他的聲音因為長期未使用而沙啞，“現在是什么年代？薪火計劃……成功了嗎？”

天賜與他對視，平靜地回答：“新歷145年。薪火計劃被遺忘了。而你，已經睡了一百零七年。”

**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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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