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鎖龍井比往常更冷。，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蘇銘被掛在離地三尺的巖壁上，四肢百骸早已沒了知覺。手腕與腳踝處，暗紅色的“血誓咒印”像烙鐵一樣持續散發著高溫，時刻燒灼著潰爛的傷口。。，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令人窒息的霉味。空氣中漂浮著灰黑色的絮狀物，那是“命濁”。對于玄門中人，這是比砒霜更猛烈的劇毒，沾之即腐蝕神魂。。，是一面覆蓋了整個穹頂的巨大水鏡。，卻清晰地倒映著外界的景象。此刻，鏡中正是華燈初上，一場奢華至極的晚宴正在舉行。。
畫面正中央，林楓穿著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手中搖晃著紅酒杯，滿面紅光。站在他身旁的男人，腰彎得像只蝦米，雙手捧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遞了過去。

張揚。

蘇銘喉嚨里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嘶鳴。

那是他曾視為手足的兄弟。蘇家被滅門那晚，就是這只手，親自給蘇銘端來了一杯散氣散，廢了他一身“司命”血脈。

水鏡無聲。

蘇銘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但他看懂了張揚的口型：“蘇家最后的底牌，都在這了。”

林楓笑了。他隨手將紅酒淋在張揚頭上，像是在賞賜一條聽話的狗。隨后，他轉過身，對著鏡頭——或者說對著這口鎖龍井，舉起了酒杯。

那眼神穿透了三百米的土層與水鏡，精準地刺在蘇銘臉上。

輕蔑。戲謔。

就像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臭蟲。

“噗——”

蘇銘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黑血噴在面前的巖壁上。

恨。

恨意像巖漿一樣在胸腔里翻滾，卻又被冰冷的現實死死壓住。經脈盡斷，丹田破碎，他現在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周圍漂浮的灰色“命濁”似乎嗅到了將死之人的腐朽氣息，蜂擁而至。

灰霧順著七竅鉆入。

大腦開始轟鳴，視野逐漸模糊。意識渙散的瞬間，蘇銘感覺體內某個角落崩塌了。

那是當年林家打入他體內，用來**他氣運的一塊碎片——觀星盤的一角。

它沒有發光，也沒有發熱，而是像風化的巖石一樣瞬間粉碎，化作一股無法形容的冰涼洪流，瘋狂地沖向他的雙眼。

劇痛。

比千刀萬剮還要劇烈十倍的疼痛瞬間炸開。

蘇銘想要慘叫，聲帶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球像是被兩根燒紅的鐵釬狠狠攪動，原本黑暗的世界在他眼中支離破碎，又在剎那間重組。

巖壁消失了。鎖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線。

紅的、黑的、灰的、金的……

這些線條穿透了物質的表象，連接著世間萬物。

蘇銘顫抖著再次看向穹頂。

水鏡不再是水鏡，而是一個巨大的因果漩渦。

林楓身上，纏繞著數十條粗壯如蟒的紅線，氣運沖天，那是掠奪了蘇家百年積累換來的輝煌。而張揚身上，則掛著幾條灰敗的細線，搖搖欲墜。

這就是……因果？

蘇銘的視線突然被眼前的一縷灰霧吸引。

那是要命的“命濁”。

但在現在的蘇銘眼中，這團灰霧不再是劇毒，它內部流淌著一種渾濁卻極其精純的能量結構，像是一顆顆等待引爆的微型**。

饑餓。

雙眼傳來一股難以忍受的饑餓感。

還沒等蘇銘反應過來，右眼猛地產生一股吸力。

“嘶！”

那一縷足以毒死一名“啟靈境”玄師的命濁，被強行扯進了他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