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祭品
指尖觸及冰涼的化妝臺，林薇抬起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三十八歲的年紀，在普通人里或許還算不上什么，但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尤其是在女演員身上，幾乎己經被打上了“昨日黃花”的標簽。
妝容精致，勾勒出她依舊優越的骨相，眉眼間沉淀著歲月的痕跡，不是滄桑，而是一種被時光淬煉過的沉靜與疏離。
只是這沉靜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里是網劇《凰權》的片場，她飾演的是劇中一個戲份不多、卻極具悲劇色彩的廢后。
今天，是她“被殺青”的日子——一場被新晉皇后，也就是當紅小花葉靈兒掌摑，并賜下毒酒的戲。
“林老師，您準備好了嗎？
導演那邊催了。”
場務推開門，語氣算不上恭敬，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催促。
“好了。”
林薇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略顯陳舊的宮裝戲服。
走出狹小悶熱的化妝間，外面片場的喧囂和燈光瞬間將她包裹。
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沒人多看她這個“過氣前輩”一眼。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被眾人簇擁著的葉靈兒身上。
年輕的女孩穿著一身華貴鳳袍，妝容明媚，正笑著和導演說著什么，眼波流轉間，盡是得意與嬌憨。
那是屬于正當紅明星的光環，耀眼，卻也刺目。
“林老師來了，”王導看見她，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這場戲很重要，情緒要到位。
尤其是靈兒扇耳光那里，我們為了追求真實效果，可能得真打，您看……沒問題吧？”
林薇還沒開口，葉靈兒己經搶先一步，上前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語氣甜得發膩：“林老師，真是對不起，要冒犯您了。
但我這都是為了戲，您是老前輩，演技最好了，一定能理解的，對吧？”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寫滿了無辜和謙遜。
若在以前，林薇或許會信了。
但此刻，一股莫名的、尖銳的嗡鳴聲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腦海，像一根燒紅的鋼針。
緊接著，一個與葉靈兒甜美外表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惡意與算計的聲音，清晰地在她腦中炸開：老女人，戲都快拍完了還這么端著！
看我不NG個七八次，把你這張過氣的臉抽腫！
熱搜標題我都想好了，#葉靈兒敬業真打#，#過氣影后林薇片場被教做人#，想想就爽！
林薇的身體幾不**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怎么回事？
幻聽？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動作有些失禮，引得葉靈兒和導演都愣了一下。
“林老師，您……沒事吧？”
葉靈兒面上依舊關切，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悅。
裝什么裝！
給臉不要臉！
那聲音又來了！
比剛才更加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毒。
不是幻聽！
林薇的心跳驟然加速，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掃過葉靈兒那張精心修飾的臉。
“沒事。”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開始吧。”
片場迅速布置好，燈光、攝像機各就各位。
林薇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飾演著窮途末路的廢后。
葉靈兒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臉上帶著屬于勝利者的、刻意營造出的悲憫。
“Action！”
王導一聲令下。
葉靈兒瞬間入戲，眼神變得凌厲，臺詞鏗鏘：“姐姐，時至今日，你可曾后悔？”
林薇按照劇本，抬起眼，眸中是歷經滄桑后的平靜與一絲傲骨殘留：“成王敗寇，何悔之有？”
“冥頑不靈！”
葉靈兒嬌叱一聲，高高揚起了手臂，那動作，帶著一股迫不及待的狠勁。
攝像機的紅燈亮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們身上。
林薇甚至能看到鏡頭后面，王導眼中一閃而過的、對于“沖突爆點”的期待。
她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周圍那些細微的、原本被她忽略的聲音，此刻卻如同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地涌入腦海——場務A：快拍快拍！
這段播出去肯定有話題度！
攝像師：嘖，這角度，打上去效果絕對勁爆。
某個圍觀的小演員：當年求而不得的女神啊，現在也只能跪在這里被人打……王導：對！
就這樣！
表情再狠一點！
沖突！
我要的就是沖突！
用‘掌摑影后’的噱頭，不怕平臺不追加投資！
無數的心聲，或冷漠，或嘲諷，或算計，或幸災樂禍，交織成一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網，將她牢牢困在中央。
原來，這就是她闊別五年，不惜放下身段也要回來的娛樂圈。
原來，在所有人眼中，她林薇，不過是一個用來博取眼球、踩著她過去的榮光上位的……祭品。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種洞悉一切后的冰冷憤怒，像火山一樣在她胸腔里積聚。
葉靈兒的手臂帶著風聲，狠狠落下！
就在那巴掌即將接觸到她臉頰的前一秒，林薇猛地抬起眼！
那雙原本沉靜如水的眸子里，此刻銳利如鷹隼，冰冷如寒刃，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首首刺向葉靈兒。
葉靈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震懾，動作下意識地一滯。
電光火石之間，林薇出手如電，一把精準地抓住了葉靈兒即將落下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葉靈兒疼得瞬間蹙起了眉。
“你……！”
葉靈兒又驚又怒。
全場一片嘩然！
導演忘了喊“卡”，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薇緊緊攥著那只手腕，無視葉靈兒的掙扎和周圍驚疑的目光。
她的視線越過臉色難看的葉靈兒，落在了導演王導身上。
她蒼白的唇瓣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落針可聞的片場：“王導，”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你心里正盤算著，用這段‘掌摑影后’的勁爆畫面做噱頭，去跟平臺方再拉五百萬的追加投資，對嗎？”
王導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手中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三十八歲的年紀，在普通人里或許還算不上什么，但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尤其是在女演員身上，幾乎己經被打上了“昨日黃花”的標簽。
妝容精致，勾勒出她依舊優越的骨相，眉眼間沉淀著歲月的痕跡，不是滄桑，而是一種被時光淬煉過的沉靜與疏離。
只是這沉靜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里是網劇《凰權》的片場，她飾演的是劇中一個戲份不多、卻極具悲劇色彩的廢后。
今天，是她“被殺青”的日子——一場被新晉皇后，也就是當紅小花葉靈兒掌摑，并賜下毒酒的戲。
“林老師，您準備好了嗎？
導演那邊催了。”
場務推開門，語氣算不上恭敬，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催促。
“好了。”
林薇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略顯陳舊的宮裝戲服。
走出狹小悶熱的化妝間，外面片場的喧囂和燈光瞬間將她包裹。
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沒人多看她這個“過氣前輩”一眼。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被眾人簇擁著的葉靈兒身上。
年輕的女孩穿著一身華貴鳳袍，妝容明媚，正笑著和導演說著什么，眼波流轉間，盡是得意與嬌憨。
那是屬于正當紅明星的光環，耀眼，卻也刺目。
“林老師來了，”王導看見她，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這場戲很重要，情緒要到位。
尤其是靈兒扇耳光那里，我們為了追求真實效果，可能得真打，您看……沒問題吧？”
林薇還沒開口，葉靈兒己經搶先一步，上前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語氣甜得發膩：“林老師，真是對不起，要冒犯您了。
但我這都是為了戲，您是老前輩，演技最好了，一定能理解的，對吧？”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寫滿了無辜和謙遜。
若在以前，林薇或許會信了。
但此刻，一股莫名的、尖銳的嗡鳴聲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腦海，像一根燒紅的鋼針。
緊接著，一個與葉靈兒甜美外表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惡意與算計的聲音，清晰地在她腦中炸開：老女人，戲都快拍完了還這么端著！
看我不NG個七八次，把你這張過氣的臉抽腫！
熱搜標題我都想好了，#葉靈兒敬業真打#，#過氣影后林薇片場被教做人#，想想就爽！
林薇的身體幾不**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怎么回事？
幻聽？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動作有些失禮，引得葉靈兒和導演都愣了一下。
“林老師，您……沒事吧？”
葉靈兒面上依舊關切，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悅。
裝什么裝！
給臉不要臉！
那聲音又來了！
比剛才更加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毒。
不是幻聽！
林薇的心跳驟然加速，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掃過葉靈兒那張精心修飾的臉。
“沒事。”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開始吧。”
片場迅速布置好，燈光、攝像機各就各位。
林薇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飾演著窮途末路的廢后。
葉靈兒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臉上帶著屬于勝利者的、刻意營造出的悲憫。
“Action！”
王導一聲令下。
葉靈兒瞬間入戲，眼神變得凌厲，臺詞鏗鏘：“姐姐，時至今日，你可曾后悔？”
林薇按照劇本，抬起眼，眸中是歷經滄桑后的平靜與一絲傲骨殘留：“成王敗寇，何悔之有？”
“冥頑不靈！”
葉靈兒嬌叱一聲，高高揚起了手臂，那動作，帶著一股迫不及待的狠勁。
攝像機的紅燈亮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們身上。
林薇甚至能看到鏡頭后面，王導眼中一閃而過的、對于“沖突爆點”的期待。
她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周圍那些細微的、原本被她忽略的聲音，此刻卻如同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地涌入腦海——場務A：快拍快拍！
這段播出去肯定有話題度！
攝像師：嘖，這角度，打上去效果絕對勁爆。
某個圍觀的小演員：當年求而不得的女神啊，現在也只能跪在這里被人打……王導：對！
就這樣！
表情再狠一點！
沖突！
我要的就是沖突！
用‘掌摑影后’的噱頭，不怕平臺不追加投資！
無數的心聲，或冷漠，或嘲諷，或算計，或幸災樂禍，交織成一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網，將她牢牢困在中央。
原來，這就是她闊別五年，不惜放下身段也要回來的娛樂圈。
原來，在所有人眼中，她林薇，不過是一個用來博取眼球、踩著她過去的榮光上位的……祭品。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種洞悉一切后的冰冷憤怒，像火山一樣在她胸腔里積聚。
葉靈兒的手臂帶著風聲，狠狠落下！
就在那巴掌即將接觸到她臉頰的前一秒，林薇猛地抬起眼！
那雙原本沉靜如水的眸子里，此刻銳利如鷹隼，冰冷如寒刃，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首首刺向葉靈兒。
葉靈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震懾，動作下意識地一滯。
電光火石之間，林薇出手如電，一把精準地抓住了葉靈兒即將落下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葉靈兒疼得瞬間蹙起了眉。
“你……！”
葉靈兒又驚又怒。
全場一片嘩然！
導演忘了喊“卡”，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薇緊緊攥著那只手腕，無視葉靈兒的掙扎和周圍驚疑的目光。
她的視線越過臉色難看的葉靈兒，落在了導演王導身上。
她蒼白的唇瓣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落針可聞的片場：“王導，”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你心里正盤算著，用這段‘掌摑影后’的勁爆畫面做噱頭，去跟平臺方再拉五百萬的追加投資，對嗎？”
王導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手中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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