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測靈碑前的笑話

玄天宗山門前，人頭攢動，比靈獸園開飯的時候還熱鬧。

新一屆入門弟子考核，正進(jìn)行到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測靈根。

這玩意兒就跟開盲盒似的，決定著你以后是當(dāng)爺還是當(dāng)孫子。

巨大的測靈石碑杵在那兒，光暈流轉(zhuǎn)，時不時“嗡”一聲，爆出一團(tuán)耀眼的光芒，引得下面一陣“哇塞”、“**”的驚呼。

“快看！

李師兄，金火雙靈根！

極品啊！

這下首接內(nèi)門穩(wěn)了！”

“王師姐的水系天靈根也太純了吧！

羨慕哭了！”

“張師弟也不錯，土木雙靈根，以后種田蓋房……啊不是，是煉丹煉器的好苗子！”

歡呼聲、驚嘆聲此起彼伏，氣氛火熱得能把人烤熟。

負(fù)責(zé)記錄的外門長老，那張老臉也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笑意，畢竟宗門多幾個好苗子，將來他臉上也有光。

就在這一片喜慶祥和（除了幾個測出雜靈根、臉色發(fā)白的弟子）的氛圍中，輪到一個身影走到了測靈石碑前。

原本喧鬧的場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瞬間安靜了不少。

不少人的目光變得玩味起來，帶著點(diǎn)看好戲的意味。

來人是個少年，看著年紀(jì)不大，身形在略顯寬大的普通弟子服里顯得有些單薄。

模樣倒是清秀，但臉色是一種不太健康的蒼白，眼神平靜得甚至有點(diǎn)……呆？

總之，跟周圍那些或緊張或興奮的同齡人比起來，他像個誤入修仙片場的群眾演員。

“到云衍了。”

不知道誰低聲說了一句，帶著毫不掩飾的嗤笑。

“嘖，又是他，入門三年了，年年考核墊底，今年還敢來？”

“聽說上個月練習(xí)御劍，從離地一尺高的飛劍上摔下來，啃了一嘴泥，笑死個人。”

“五行偽靈根，廢得不能再廢，真不知道當(dāng)初怎么混進(jìn)我們玄天宗的。”

議論聲嗡嗡響起，不大，但足夠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云衍像是完全沒聽見，走到石碑前，深吸了一口氣——樣子總得做一做——然后伸出手，按在了冰涼的碑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碑上。

一秒，兩秒，三秒……石碑……紋絲不動。

別說沖天的光柱了，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那表面流轉(zhuǎn)的光暈，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微弱地、極其勉強(qiáng)地閃爍了幾下，最后凝聚成幾道幾乎看不見的、混雜不堪的虛影，淡得像隨時會散掉的煙。

記錄的外門長老湊近了些，皺著眉頭看了半天，才用他那干巴巴的、毫無波瀾的嗓音宣布：“云衍，五行偽靈根，駁雜不純，資質(zhì)……下下等。”

聲音落下，短暫的寂靜后，是徹底壓抑不住的哄笑和議論。

“噗哈哈哈！

下下等！

我就知道！”

“完美！

保持了歷史最低水平！”

“這資質(zhì)，怕是連后山的豬都能修煉得比他快吧？”

“明年別來了，給宗門省點(diǎn)測靈石的能量不行嗎？”

云衍面無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剛才測出絕世廢柴資質(zhì)的是別人。

他默默走到通過考核（雖然他是墊底，但好歹也算“通過”了基礎(chǔ)檢測）的弟子隊(duì)列末尾，眼觀鼻，鼻觀心，開始研究自己鞋尖上那個快磨破的洞。

就在這時，一個黑塔似的壯實(shí)少年擠了過來，甕聲甕氣地拍了拍云衍的肩膀：“云衍，別搭理他們！

靈根差咋了？

咱以后多流汗，一樣能成高手！”

這少年叫趙鐵柱，人如其名，憨厚實(shí)在，是這一批弟子里少數(shù)幾個不嘲笑云衍的，反而有點(diǎn)同情他。

云衍抬起頭，對趙鐵柱露出一個有點(diǎn)虛弱的笑：“謝謝鐵柱哥，我沒事。”

他是真沒事。

畢竟，誰能想到，這個測靈碑前的絕世笑話，懷里正揣著一個能顛覆整個修仙界認(rèn)知的大寶貝呢？

很快，輪到趙鐵柱測試。

他蒲扇般的大手往石碑上一按！

“嗡——！”

石碑爆發(fā)出耀眼的黃褐雙色光芒，厚重而堅實(shí)。

“趙鐵柱，土木雙靈根，中上資質(zhì)！

不錯！”

外門長老的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趙鐵柱嘿嘿傻笑著，走到云衍旁邊站定，又鼓勵地看了他一眼。

接著，負(fù)責(zé)分發(fā)弟子物資的執(zhí)事板著臉過來了。

他先走到云衍面前，看都沒正眼看他，首接將一套灰撲撲、質(zhì)地粗糙的衣物和一塊黯淡無光、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石頭塞到云衍懷里。

“云衍，雜役處報道，負(fù)責(zé)后山柴火和靈獸圈糞便清理。”

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fēng)，不帶一絲感情。

那套灰色衣服，是雜役弟子的標(biāo)配，意味著宗門最底層，干最臟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資源。

那塊小石頭，是最劣質(zhì)的下品靈石，蘊(yùn)含的靈氣稀薄得可憐。

然后，執(zhí)事轉(zhuǎn)向趙鐵柱，臉色稍微緩和了點(diǎn)：“趙鐵柱，土木雙靈根，外門弟子，去百草堂幫忙吧。”

遞給他的是一套料子好得多的藍(lán)色外門弟子服，以及三塊明顯個頭更大、光澤更潤的下品靈石。

趙鐵柱接過東西，擔(dān)憂地看了看云衍懷里那套灰衣服。

云衍對他搖搖頭，抱著那堆代表著“廢柴”身份的證明，轉(zhuǎn)身，朝著和后山靈獸圈相反的方向——雜役處走去。

身后的議論和嘲笑，似乎被風(fēng)吹散了一些，但又好像一首黏在他的背上。

“走了走了，雜役處又添一新丁，還是最廢的那個。”

“以后離他遠(yuǎn)點(diǎn)，聽說晦氣會傳染。”

云衍的腳步很穩(wěn)，甚至有點(diǎn)輕快。

他低著頭，沒人看得見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細(xì)微的弧度。

‘雜役處？

清理糞便？

’他在心里嘀咕，‘也好，人少，清凈，正好方便我……研究我的VIP賬號。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懷里，那里，一塊巴掌大小、觸手溫涼、非金非玉的黑色“板磚”，正靜靜地躺著。

他的底氣，他真正的“靈根”，可不是那塊破石頭能測出來的。